
謝止站在她床邊,臉色一寸寸沉下去。
他轉頭看我,目光裏帶著濃濃的失望:“葉喬,你就算不高興,也不該用這種手段,阿沅是你親妹妹。”
“你們姐妹從前有些不愉快,你也不能要她的命,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歹毒?”
我看著他,忽然笑了。
從前他說他心疼我。
現在因為葉沅幾滴眼淚,他便說我歹毒。
上輩子葉沅也愛用這招。
皇後賞了裴聿一盒進貢的胭脂,葉沅看到了說想要,裴聿不顧我的拒絕,將胭脂送給了葉沅。
第二日葉沅的臉上就起了大片的紅疹,大夫說胭脂裏有毒。
裴聿罰我跪了三日祠堂。
後來葉沅來看我笑話時告訴我,毒就是她自己下的。
“你不怕我告訴所有人是你陷害的我?”
“你去說了好了,看看他們是信你還是信我,就算我主動承認是自己陷害你,他們也隻會覺得我是被你逼的。”
這一世,還是同一套把戲。
這一次我沒像上一世一樣,瘋了一樣說是葉沅陷害我,執著的和所有人解釋。
甚至為了爭一個公道跑去府衙告狀。
葉沅說的對,被偏愛的時候,是不需要解釋的。
不被偏愛,解釋再多也沒用。
我沒有說話,安靜的站在一旁。
因為剛剛小產,我的身體不大好,往後退的時候腳步踉蹌了一下。
謝止下意識想伸手扶我。
葉沅立刻哭出聲來:“謝止大哥,你別問了,都是我不好,我不該來你們家,阿姐生氣也是應該的。”
“阿沅你別替她說話,”謝止被她一哭,心又偏回去,“葉喬,和阿沅認錯。”
我站在一旁沒動。
謝止看了我很久,眼裏那點耐性終於磨光了。
他閉了閉眼,再睜開時隻剩冷意:“行,你不認,那就跪到認為止。
臘月的天,地上的雪剛化了一半,膝蓋浸在冰水裏,北風一吹,骨頭縫裏都結冰碴子。
我跪在院子裏,聽見葉沅在屋裏哭哭啼啼地說:“算了吧謝止大哥,別因為我讓阿姐怨你。”
謝止輕聲哄她:“這次是她做錯了。”
我跪到天黑,膝蓋徹底沒了知覺,後來整個人往前一栽,臉磕在台階角上。
血混著雪水灌進嘴裏,又腥又涼。
那天夜裏我燒得人事不知,恍惚間有人一直守在我身邊,低聲說了些什麼,我都沒聽清,隻覺得身下的冰塊好舒服,忍不住抱緊了些。
我的眼角留下了一塊月牙形的傷口,大夫說大概會留疤。
醒來後我就不大愛說話了,整個人回到了住在葉家的時候。
謝止和我說話我也不太理。
不過他也沒空理我,葉沅三天兩頭不舒服,他得去照看。
我生辰那日,謝止叫我過去,說葉沅精心給我備了生辰。
我起不來身,說不去。
迷迷糊糊睡到半夜。
有人把我從被窩裏連人帶被子拎出來。
“大人說了,葉二小姐為您準備的生辰,您必須去。”
我光著腳被推到西廂門口,門虛掩著,推門進去就看見謝止和葉沅躺在一張榻上。
葉沅的肚兜攥在謝止手裏,倆人衣衫不整,榻邊還歪著一壺酒。
借著我的生辰搞在一起。
真惡心啊。
謝止先醒的,他看了眼身旁的葉沅,又看見我站在門口,臉色刷地白了,連滾帶爬下榻來拉我:“喬喬,你聽我說,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我......”
我往後退了一步。
葉沅也醒了,裹著被子哭。
謝止還想上前和我說什麼,葉沅已經穿好衣服哭著跑出去了。
他盯著我,片刻後留下一句。
“喬喬,你先別鬧,傳出去對阿沅的名聲不好,裴聿會休了她的。”
便追著葉沅去了。
說了這麼多還是為了她。
皇後派來接我的人到了謝府,謝止還沒有回來。
我坐進轎子裏,帶著翠兒離開。
轎子抬進宮門那刻,我掀起簾子回頭看了一眼。
雪霧茫茫的,謝府的方向什麼都看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