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盧東不想再鬧,衝保安一抬下巴。
兩個保安上來,一左一右架住我和我大嫂。
莊美琪摸著腫起來的半邊臉,還嫌不夠解氣:
“別往門外扔,扔馬廄去!跟馬糞待一塊正合適。”
我甩開保安,從包裏掏出賀氏瑞士總部的董事工牌。
盧東接過去掃了一眼,直接扔回我懷裏:
“瑞士總部?董事?這玩意某寶三十塊包郵。”
莊美琪笑得前仰後合,指著我直搖頭:
“還董事呢,你咋不說你是賀家大小姐?”
幾個太太也跟著笑,有人已經舉起手機開了直播:
“家人們,豪門原配手撕小三現場,這瓜保熟!”
保安一路把我們拖到馬廄邊上,臭味直衝腦門。
我大嫂的細高跟崴進爛泥裏,人差點跪下去。
她低頭那一下,突然不掙了。
馬廄門口扔著一隻小雨靴,糊滿了馬糞。
“蔚蔚,那是辰辰的鞋,上麵的奧特曼是我親手貼的。”
她撲過去要撿,保安一把薅住她胳膊往回拽。
鏟糞的老馬夫拎著叉子路過,瞅了眼那隻鞋:
“這不是後院那個天天鏟糞的小——”
盧東一嗓子吼了過去:“老周!幹你的活去!”
我後背一下涼透了,辰辰的鞋怎麼會在馬廄的爛泥裏?
我衝過去要追,胳膊被另一個保安反擰到了背後。
我大嫂看見了,人一下就炸了。
她掄起手裏的鉑金包,照著那保安腦門就砸了下去。
“不許碰她!我老公說過,賀家的姑娘誰都不能碰!”
她新做的美甲劈了兩根,人還死死擋在我前麵。
這包她平時連放地上都舍不得,今天當板磚使了。
莊美琪氣瘋了,掏出手機就撥:
“老公,你快來禦瀾!那個狐狸精帶人打人!”
我大嫂趁亂掙開保安,把那隻雨靴撿起來抱進懷裏。
不到十分鐘,一輛黑色邁巴赫停在了馬場門口。
下來的男人一身深灰西裝,手腕上的表晃得人眼疼。
盧東帶人小跑著迎上去,腰彎得極低:
“賀總,您怎麼親自來了!”
莊美琪哭著撲進他懷裏,指著我大嫂告狀:
“老公,就是那個女的,非說她才是賀太太!”
男人抬腕看了眼表,像在趕時間,隻掃了我大嫂一眼。
“又一個想進賀家門的,這個月第幾個了?”
我認出了他腕上那塊表,是我哥三十歲那年我送的。
我大嫂抱著雨靴,一臉茫然地看著他:
“你是誰呀?你身上這套西裝,是我老公的。”
男人衝盧東抬了抬下巴:
“開業主通道,讓她刷。是不是賀太太,機器說了算。”
盧東立刻叫人打開了馬場的業主人臉閘機。
我大嫂從沒刷過,攥著我的袖子不敢上前。
我把她往前推:“刷,這馬場本來就是你的。”
閘機屏幕轉了好幾圈,所有人都伸長了脖子。
“滴”的一聲,屏幕紅了:【未登記人員,禁止通行】
莊美琪扭著腰湊過去,綠燈一亮:【賀太太,歡迎回家。】
開直播的太太尖叫:“家人們,機器都認了!”
我大嫂站在紅燈底下,抱著雨靴,眼淚一顆顆往下砸。
“這是我的馬場呀,它怎麼不認我呢?”
這馬場的賀太太,早就被人錄成了別人的臉。
男人又看了眼表,不耐煩地揮揮手:
“盧東,報警。這種人以後禦瀾見一次,扔一次。”
我看著他第三次抬腕看表,笑了。
“我哥是賀凜。你是哪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