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侯爺夫君的小青梅,是大雍百年來第一位女欽天監。
沒事就愛掐指給我算卦。
大婚那天,她說我八字太硬,走正門會踩斷侯府官運。
我堂堂明媒正娶的侯夫人,硬是被逼得鑽了側門。
後來她又說我命忌葷腥,吃口肉都會敗光夫君福氣。
嫁入侯府三年,我天天喝清水白粥,餓得風一吹就倒。
我爭辯半句,夫君便罰我在雪地裏跪足六個時辰。
“知微金口玉言,一切都是為了侯府氣運,你忍一忍怎麼了?”
直到我查出有孕那天,小青梅搖著銅錢闖了進來。
她指著我的肚子大驚失色:
“卦象顯示大凶!這孩子若不打下來,不出三天,侯府必遭滅門大禍!”
我死死護住肚子不肯喝落胎藥,夫君卻直接上來掰我的嘴:
“知微何時算錯過?趕緊喝了,日後你要幾個孩子本侯不能賞你?”
婆母也掄起拐杖狠狠抽在我背上:
“喪門星!自己命賤就算了,還想生個妖孽害死全家?給我往死裏灌!”
小姑子則在一旁幸災樂禍:
“知微姐可是頭一位女欽天監,連皇上都要找她算卦,還能冤枉你嗎?”
我看著眼前這一家人,反手扯下胸前的六爻乾坤鈴,用力搖響。
皇陵深處,正替大雍守護國運的國師緩緩睜眼:
“我才離開三年,竟有人敢拿卜卦之術欺負我女兒,大雍是想亡國了?!”
......
我用盡最後一絲力氣,搖響胸前的六爻乾坤鈴。
“叮——”
鈴聲蕩開,柳知微手裏的銅錢驟然停住。
婆母掄起拐杖砸在地上,怒罵道:
“死到臨頭還搞這些破玩意兒,晦氣!”
小姑子捂著鼻子後退:“嫂子,你不會以為搖個鈴鐺,就能把神仙招來吧?”
她抬手便要扇我。
旁邊灑掃的小丫鬟卻突然變了臉色。
“夫人,等等!這好像是欽天監古籍裏記載的六爻乾坤鈴!”
婆母的手僵在半空。
小丫鬟咽了口唾沫:
“傳聞這是國師貼身法器,隻有最親近的人才有資格佩戴!”
“鈴聲一響,國師便能感知持鈴者的生死危機。”
小姑子臉色發白:“國師的東西,怎麼會在她手裏?”
我握緊鈴鐺,冷冷看向柳知微。
“現在,還覺得這是破銅爛鐵嗎?”
“這是我家人給我的,你現在收手,還來得及。”
柳知微盯著鈴鐺,眼底閃過一絲異色,隨即嗤笑。
“沈靜,你哪來的家人?”
她一步步逼近我。
“你的戶籍上寫得清清楚楚,自幼無父無母。你所謂的家人,莫不是從路邊撿來的野人?”
她抬起下巴,語氣篤定。
“我師父親口說過,她此生隻收過我一個女徒弟,也從未將乾坤鈴交給外人。”
“你一個孤女,憑什麼拿國師的信物?”
裴嬌嬌立刻附和:“知微姐姐可是大雍第一位女欽天監,嫂子,你拿假鈴鐺冒充國師親眷,也不怕掉腦袋!”
我死死攥住鈴身:“這是我家人親手給我的!”
柳知微猛地扯住細繩,我被拽得撞上供桌。
“親手給你?那她為何不收你做弟子?”
“天下誰人不知我國師師父身份尊貴,連皇上都要禮遇三分,怎麼可能把傳承交給你這種人?”
我指尖發冷。
母親曾說,欽天監牽扯國運,知道得越多,越容易招來殺身之禍。
她藏起我的身份,甚至不許我學卜術,隻收了柳知微為徒。
柳知微若知道,自己欺辱的就是師父親生女兒......
我不敢再想。
“夠了。”
裴錚端著落胎藥走來。
“靜兒,知微不會害你。”
我一把將藥打落在地,對著裴錚怒吼道:
“當年你雙腿中箭,就連太醫都斷定你活不過一個月!”
“是我替你試藥、守了你七天七夜,你才揀回一條命!”
我抬手護住小腹:
“這個孩子剛來的時候,你還和我說他是小福星,剛懷上,皇上就賞賜侯府三千畝封地!”
“如今怎麼柳知微一句話,我的孩子就成了災星了!”
裴錚的手微微一頓。
柳知微輕歎一聲:
“景行哥,我知道你舍不得。”
“可我昨夜替你算過,北境將有戰事。隻要舍棄這個煞胎,你便能立下軍功,別說三千畝封底了,封王拜相都輕而易舉。”
裴錚眼底最後一絲猶豫消失。
他扯下我胸前的鈴鐺,轉身丟進炭盆。
“靜兒,別鬧了,喝藥。”
我撲過去想搶,柳知微一腳踩住我的手背:
“姐姐,你看開點,孩子沒了還能再生。”
“我不喝!”
我護住小腹,死死盯著裴錚。
“你若親手殺了自己的孩子,往後必遭萬人唾棄,遺臭萬年!”
裴錚一愣。
婆母掄起拐杖砸在我肩上:“他下不去手,就由我們來!”
小姑子立刻上前,和婆母死死按住我:
“為了侯府,別說一個孩子,就是她這條命也該舍!”
腹中一陣劇痛,我掙紮著喊:“放開我!”
柳知微站在旁邊,假意歎息:
“何必鬧得這麼難看?這藥遲早要喝,傳出去反倒壞了侯府名聲。”
小姑子端起藥碗,滾燙的藥汁就要灌進我嘴裏。
就在此時,一聲怒吼從院子傳來:
“都給我住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