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到達頂層,她掏出鑰匙衝進家門。
她連鞋都顧不上脫,一路飛奔直奔主臥。
這套房子的主臥帶一個兩百平的超大衣帽間和全景落地窗。
她對這個主臥可是眼饞了足足半年。
“砰”的一聲,她把主臥的門重重推開。
然後她把自己的大行李箱橫在走廊正中間。
那架勢,頗有一夫當關萬夫莫開的意味。
三分鐘後,門口傳來指紋鎖解開的電子提示音。
霍延川邁著長腿走進玄關。
他看著地上那兩隻被踢飛到不同角落的高跟鞋。
又看了看橫在走廊正中間的大行李箱。
男人的額頭青筋直跳,臉色黑得能滴出水來。
他有很嚴重的強迫症和潔癖。
平時連劇組的房車都要助理每天消毒三遍。
現在看著這滿地的狼藉,他簡直無法忍受。
“黎星若,把你的鞋收好。”
霍延川站在玄關處,冷著臉開口。
黎星若從主臥裏探出半個身子。
她靠在門框上,雙臂環胸。
身上那件紅毯禮服已經被她換成了寬鬆的真絲睡衣。
冷白皮在頂燈的照射下白得發光,紅唇勾起一個惡劣的弧度。
“哎呀,這房子現在處於產權爭議期。”
“我愛把鞋扔哪就扔哪,霍大影帝管得著嗎?”
霍延川沒有接話,眼神十分嫌棄。
“黎小姐難道平時在家也是這副邋遢做派?”
“難怪公司要把你包裝成作精,這也算是本色出演了。”
黎星若氣得差點咬碎一口銀牙。
“霍延川你別太過分,我的私生活輪不到你來指指點點。”
霍延川默默地從口袋裏拿出一包消毒濕巾。
他抽出一張,慢條斯理地擦拭著自己的手指。
看那樣子,就差直接拿消毒水噴灑整個房間了。
黎星若看著他這副清高樣就來氣。
為了防止這個心機男趁她不注意偷換門鎖,或者偷偷把主臥占回去。
她轉身在自己的行李箱裏翻找起來。
很快,她翻出了一大卷不知道什麼時候塞進去的紅色絕緣膠布。
黎星若走到客廳正中央。
她蹲下身,把膠布的一頭貼在光可鑒人的大理石地板上。
然後她一路往後退,硬生生在客廳裏貼出了一道極其刺眼的紅線。
這道紅線直接把客廳一分為二。
歪歪扭扭,毫無美感可言。
這紅色的膠帶貼在價值不菲的天然大理石上,簡直是視覺災難。
“聽好了,霍延川,咱們得立個規矩。”
黎星若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塵。
她狐狸眼微眯,伸出白皙的手指點著地上的紅線。
“以這道三八線為界。”
“左邊歸我,右邊歸你。”
“開放式廚房共同使用。”
“主臥歸我,次臥歸你。”
“誰要是敢越過這道線一步,誰就自動默認自願放棄這套房子的產權。”
霍延川看著那條醜陋的紅膠帶破壞了極簡主義的裝修風格。
他麵上雖然保持著那副清冷的模樣,但說出來的話卻毫不客氣。
“黎小姐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盤。”
“主臥不僅麵積大,還是陽光房。”
“你怎麼不直接說把整個房子都劃給你?”
黎星若揚起下巴,毫不示弱地迎上他的目光。
“先到先得懂不懂?”
“我先跑進來的,主臥當然是我的。”
“你要是嫌次臥委屈,大可以現在就搬出去。”
兩人隔著那道紅色膠布,誰也不肯退讓半步。
霍延川冷笑出聲,眼神十分不屑。
他拿出手機,撥通了助理的電話。
“小張,去電器城買三台功率最大的空氣淨化器。”
“現在立刻送過來。”
掛斷電話,他對著黎星若挑了挑眉。
“既然黎小姐這麼講究領地意識。”
“那我隻能用物理方式淨化一下我這邊的空氣了。”
“免得沾染上某些作精的壞脾氣。”
不到半個小時,苦命的助理小張就扛著三個巨大的紙箱氣喘籲籲地趕到了。
霍延川親自指揮小張把三台空氣淨化器並排擺在紅線右側。
出風口統一對準了黎星若所在的左半邊區域。
插上電源,按下強力模式。
三台機器同時發出巨大的轟鳴聲。
強勁的冷風直接朝著黎星若吹了過去。
黎星若剛換好的真絲睡衣被吹得鼓了起來。
她那一頭精心打理的大波浪卷發直接被吹成了雞窩。
幾縷頭發糊在她的紅唇上,看起來滑稽可笑。
“霍延川!你是不是有大病!”
黎星若氣得跳腳,一邊把嘴裏的頭發扒拉出來,一邊指著霍延川大罵。
霍延川站在風口後方,他的睡袍連個衣角都沒有飄動。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金絲眼鏡,語氣平緩。
“怎麼,這風也算越線了嗎?”
“可沒規定不能有空氣流動。”
黎星若咬牙,這狗男人簡直不講武德!
她看著霍延川那張欠揍的臉,心裏暗暗盤算著怎麼反擊。
真當她黎星若在娛樂圈是靠吃素混到今天的?
跟她玩物理壓製是吧?
“行,你給我等著!”
她撂下狠話,轉過身大步往主臥走,腳底下的拖鞋把大理石踩得啪啪響。
她一邊走一邊在腦子裏飛快盤算。
當初為了搶這套房,她連水電管線圖都翻爛了,整套房子的水路分控閥門,正好就在自己的地界裏。
這狗男人有重度潔癖,從晚宴回來第一件事鐵定是洗澡。
今晚要是能讓他順順當當衝幹淨身上的皮,她黎星若的名字直接倒過來寫!
黎星若幾步跨進主臥,反手攥住門把手,使出全身力氣狠狠往前一推。
“砰!”
房門砸在門框上,整堵牆都跟著晃動了一下。
霍延川看著她吃癟的背影,眼底閃過幾分笑意,看來還是自己更勝一籌。
他轉身走向次臥,準備洗個澡緩解這一晚上的疲憊。
次臥的浴室裏,水聲嘩啦啦地響起。
溫熱的水流衝刷著霍延川緊繃的肌肉。
洗到一半,他正準備去拿洗發水。
頭頂的花灑突然發出幾聲異響。
緊接著,原本充沛的水流變成了幾滴可憐的水珠。
最後幹脆一滴水都不出了。
霍延川頂著滿頭的泡沫,抹了一把臉上的水。
他試著擰了幾下開關,依舊毫無反應。
這種高端樓盤不可能無緣無故停水。
霍延川的大腦飛速運轉,立刻猜到了罪魁禍首。
除了那個作天作地的黎星若,不可能有別人。
他隨便扯過一條浴巾圍在腰間。
連身上的泡沫都來不及衝洗,就大步跨出了浴室。
次臥的門被猛地拉開。
霍延川走到客廳,目光直逼紅線對麵的黎星若。
隻見黎星若正大搖大擺地站在左半邊的客廳裏。
她手裏拿著一把不知道從哪找來的銀色大扳手,正有一下沒一下地在掌心敲打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