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情報係統上線

聽聲音還是個年輕女子......

他沉著臉抬眸。

殿內除了侍衛、重臣和剛被推進來的小太監，並無女子，可這聲音分明越來越近。

正在禦前候命的戶部尚書宋文庸與鎮北將軍霍驍也聽見了，兩人神情微變，下意識環視四周。

周圍的普通宮人卻沒有任何反應，顯然什麼都沒聽見。

禦書房一時安靜下來。

林妙儀心裏更加發毛，恨不得躲到屍體下麵去。

【怎麼突然安靜了？】

【聽說古代皇帝心情不好就喜歡砍人，他剛刀完刺客，火氣肯定還沒消，不會是......真的準備隨機挑選一名幸運觀眾砍頭助興吧？】

【我一個新來的小太監，身無背景，貌不驚......咳，長得還行，總之看不見我看不見我看不見我......】

她表麵愈發謹小慎微，小心翼翼蹲在屍體旁，忍著恐懼用顫抖的手給黑衣刺客收屍，動作認真得仿佛那不是一具屍體，是她失散多年的親爹。

霍驍喉結滾動一下，險些笑出聲，又硬生生憋了回去。

宋文庸迅速低下頭，寬大衣袖遮住微微抽搐的嘴角。

方才還令人喘不過氣的禦書房，因為這幾句鬼鬼祟祟的心聲，莫名多出了一絲詭異的滑稽。

蕭承昭沉默片刻，眼底怒意尚未消散，眉梢卻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目光也隨著她移動。

這個小太監離得越近，聲音便越清晰。

可她從始至終低著頭，根本看不出有沒有說話。

蕭承昭眸色微沉，忽然道：“你，抬起頭來。”

林妙儀的身體瞬間僵住。

【我靠，真索敵到我身上了！】

【有脾氣衝該發的人發啊，盯著我一個進宮才一天的小太監算什麼本事！刺客又不是我放進來的，我連皇宮大門朝哪邊開都不知道！】

心裏罵罵咧咧，林妙儀表麵卻很誠實地跪了下去，恭順得挑不出半點錯處。

她屏住呼吸，慢慢抬起頭。

蕭承昭盯著她的臉，下一秒卻皺起了眉，這小太監的嘴唇分明緊緊閉著，根本沒有開口。

可他剛才聽到的聲音......

就在他陷入沉思的時候，林妙儀大著膽子偷偷瞄了他幾眼，原本嚇得亂顫的心臟，視線落到他臉上時，心跳卻詭異地漏了一拍。

禦案之後，年輕帝王仍握著染血的長劍。

他不過二十四五歲，身形頎長挺拔，一襲玄色常服襯得肩寬腰窄，麵容俊美得近乎淩厲，眉骨深邃，鼻梁高挺，眼尾微微上挑，漆黑瞳仁裏還凝著未散的殺意。

殿外天光落在他側臉上，半邊如冷玉雕琢，半邊隱在暗處。劍鋒上的血一滴滴落在金磚上，讓那張過分出眾的臉更添了幾分危險。

【哇靠，狗......皇帝竟然這麼帥！】

【這張臉配上這把滴血的劍，妥妥的瘋批美人男主配置，放到爛番茄裏，評分再低也能靠封麵騙我點進去看三十章！】

蕭承昭眼底的殺意出現了短暫的凝滯。

瘋批美人？

剛剛經曆刺殺都沒變過臉色的帝王，第一次懷疑自己是不是被刺客的暗器傷到了耳朵。

否則，他怎麼會聽到這種奇怪的......腹語？亦或是，心聲？

殿中的沉重氣氛也變得越發古怪。

霍驍垂下頭，肩膀隱隱抖動了一下，隨即狠狠咬住牙關，他是鎮北將軍，受過最嚴苛的軍中訓練，除非忍不住，否則絕不可能在禦前笑出聲。

宋文庸的臉色同樣變幻了幾次。

林妙儀完全沒有發現他們的異常。

她見滿殿的人一直一言不發，連呼吸都輕了，心裏更加忐忑。

【怎麼都不說話了？】

【皇帝還一直盯著我，他該不會看出什麼了吧？不可能，我爹可是花光家底買通了驗身房。我現在臉塗黃了，胸勒平了，嗓子也夾得像被門擠過，怎麼看都是一個營養不良的小太監啊！】

蕭承昭眯起眼睛，確定這道奇怪的聲音確實來自這個小太監，這才仔細打量她。

眼前的小太監身量纖細，臉上刻意塗著一層暗黃脂粉，眉毛畫得又粗又直，寬大的太監服套在身上，顯得空空蕩蕩。

可近距離看，她的偽裝並不高明。

那雙眼睛清透明亮，眼尾天生帶著一點柔和的弧度，五官精致秀氣，脖頸白皙纖細，怎麼看都不像真正的少年。

再結合她毫無遮掩的心聲，身份已經一目了然。

女子，假太監。

膽子倒是不小。

蕭承昭眸色微沉。

此女的身份固然可疑，可那道隻有少數人能夠聽見的心聲更加古怪，在沒有弄清這道心聲究竟是什麼之前，留著她遠比立即殺了更有價值。

蕭承昭將染血的長劍遞給身旁侍衛，淡聲吩咐：“起來，退到一旁候著。”

林妙儀如蒙大赦，連忙從地上爬起來，低眉順眼地退到牆邊，努力縮成一團。

【活下來了！果然長得好看的人，多少還是講點道理的。】

蕭承昭剛剛緩和些許的神色頓了頓。

宋文庸順著皇帝的視線看過去，反應過來這個小太監就是心聲的主人後，麵色驟然嚴肅。

買通宮人、冒名頂替、女扮男裝混入禦書房，任何一項都足以治她欺君之罪，更何況今日禦書房剛剛發生刺殺，誰能保證此女與刺客沒有關係？

不論她的聲音為何能傳到他腦中，但這樣身份不明的人都不能留在禦前。

宋文庸上前半步，正準備稟明皇帝，禦書房中忽然響起一道清脆的聲音。

【叮！每日情報係統綁定成功。】

【本係統每日7點自動刷新三條情報。情報範圍包括區域動向、隱秘八卦、財富機緣，所有內容絕對精準。】

林妙儀身體猛地一抖，險些笑出聲來。

她趕緊低頭抿緊嘴，麵上依舊誠惶誠恐，心裏已經原地蹦了三尺高。

【係統！我就知道穿越者不能白穿！老天待我不薄啊！】

【這裏可是皇宮，大晟最繁華的地方，放到現代就是超級一線城市的核心地段。每天刷新三條情報，我隨便撿一次漏，豈不是就能賺得盆滿缽滿？】

【到時候找機會出宮，買十個鋪子、八個莊子，再養一院子聽話懂事的小郎君......不對，最後一項容易被抓，暫時取消。】

蕭承昭：“......”

霍驍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宋文庸那句“臣有事啟奏”已經到了嘴邊，硬是沒有說出來。

每日情報係統？

聽這女子的意思，那東西能提前得知絕對準確的消息。

荒謬！

不論如何，今日他必須檢舉這個膽大包天的假太......

【今日第一條情報正在刷新。】

林妙儀屏住呼吸。

【情報一：鎮北將軍霍驍對外宣稱自己從不懼內，昨日還在軍營揚言家中大小事皆由他做主。實際霍夫人一封家書送到軍營，霍驍便連夜翻牆回府，隻因夫人懷疑他弄丟了親手縫製的護膝。】

【補充情報：護膝並未丟失，此刻正藏在霍驍胸前，因其繡有兩隻歪頭粉兔，霍驍擔心被同僚看見，始終不敢穿戴。】

宋文庸雙眼猛地睜大，誰？霍驍？！

那個總跟他作對、昨日還嘲笑他懼內的莽夫霍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