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回到陸府時,陸臨正站在大門口。
他見了我,眼睛一亮,快步迎上來:“哥!你去哪兒了?讓我好找。”
他上下打量我,見我完好無損,才鬆了口氣:
“現在你身體還不好,要是出去,好歹叫我陪著啊。”
“對了,嫂嫂說正好幫你置辦幾件新衣裳,咱們下午去西市轉轉?”
我看著他小心翼翼的樣子,點了點頭。
他立刻笑了,伸手來扶我的胳膊。
京城的西市依舊繁華。
陸臨走在前頭,熟門熟路地挑了一家老字號的綢緞莊。
掌櫃的見了他,點頭哈腰地迎上來:“陸二爺,您來了!新到的雲錦,正等著您過目呢。”
蘇挽秋跟在我身側,伸手摸了摸一匹月白色的料子,轉頭對陸臨說:
“這個顏色太素了,阿錚穿石青色的好看。”
陸臨聞言點頭:“這匹確實好,襯哥的膚色,掌櫃的,包起來。”
他們一問一答,配合得行雲流水,仿佛已經這樣過了許多年。
我站在一旁,看著蘇挽秋的手指從那匹月白料子上收回來,又去摸石青的那匹。
她從前買東西,總是要反複比對半天,摸了又摸,問了又問,臨了還要扯著掌櫃問能不能再便宜些。
如今她利落多了,不必再為價錢猶豫,也不必再事事問過我的意思。
她身邊有了另一個人,幫她掙出底氣,替她拿主意。
陸臨察覺到我的沉默,湊過來:
“哥?你累了嗎?要不咱們去前麵的茶樓歇歇?”
我扯出一個笑:“沒事,走神了,咱們繼續逛吧。”
他又給我挑了鞋、買了護膝,蘇挽秋則備了十幾包她親手配的草藥,說是驅寒補氣的。
她遞給我的時候,補了一句:“早晚煎服,別放涼了。”
我接過來,道了謝。
她抿了抿嘴,沒再多說什麼。
我們走到街角,陸臨忽然停住腳步,指著一家糖炒栗子的鋪子:
“哥,你從前不是最愛吃這個?我去買一包。”
他剛要邁步,街盡頭忽然傳來一陣驚恐的尖叫。
“馬驚了!快閃開!”
一匹棗紅馬發了瘋似的衝過來,四蹄翻飛,撞翻了路邊的攤子,行人四散奔逃。
那馬正對著我們的方向。
“小心!”
蘇挽秋的聲音在我耳邊炸開。
我下意識地伸手想拉她,可她的身影已經從我身側衝了出去。
她撲向了陸臨,一把將他推開,自己擋在他身前。
那一瞬,時間仿佛被拉得很長。
我沒有猶豫。
我衝上前,在馬蹄落下的前一秒,用盡全力將他們兩人推開。
後背傳來一陣劇痛。
我飛出去幾尺遠,摔在地上。
“阿錚!”
“哥!”
他們的喊聲仿佛從很遠的地方傳來。
我努力想睜開眼,卻隻看見一片漆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