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孟茹苦笑一聲。
“傻丫頭,我若真知道這件禮服是他的作品,怎會拿給你穿?”
“衣帽間裏高定禮服堆得密密麻麻,這批裙子是一起寄過來給雨諾備選的,我當時急著找衣服給你應急,匆匆掃了一眼版型好看就抽了出來,哪裏分得清背後這些是非。”
她神情黯然,看不出刻意偽裝的痕跡。
我記得,她方才分明說過,這件裙子是她托人定製的。如今,卻成了混在一批備選禮服裏、連來曆也不清楚的一件。
我輕輕應了一句:“嗯。”
孟茹往我身邊靠近一些,壓低聲音,神色焦灼。
“現在情況很糟糕,蘇總已經動怒,品牌那邊不肯讓步,打算起訴你,索要高額違約金,我來回周旋,拚命替你求情,才爭取到唯一的機會。”
“什麼機會?”
“一場小型線上澄清直播。”她從包裏拿出一張打印稿遞給我。
“你隻需要照著稿子讀,內容已經寫好了,就說是我拿錯裙子,你事前毫不知情,所有責任由我承擔,到時候品牌就會撤回起訴,蘇總也會把這件事壓下來。”
我接過文稿,一行行往下讀。
越看,心裏越沉。
表麵看是孟茹主動攬下過錯,字裏行間卻埋了不少陷阱。
文稿弱化了裙子是她主動交給我的事實,反複強調我拿到之後沒有主動核實信息,還留下一句我為配合活動流程沒有拒絕。
如果我真的照著稿子念出去,輿論不會偏向我。
大家隻會解讀成我大禍臨頭,急於自保,把經紀人推出去背鍋。
舊的風波還沒平息,我又會多出甩鍋、涼薄自私的新黑料。
我攥緊紙張,抬眼看向她:
“茹姐,這份稿子,真的是用來幫我澄清的嗎?”
孟茹臉上懇切的神色頓住,很快染上委屈:“清鳶,你怎麼還懷疑我?我冒著得罪品牌和蘇總的風險幫你爭取出路,怎麼會害你,隻是措辭保守一些,求一個穩妥而已。”
話音剛落,休息室的門猛地被推開。
蘇晚晴站在門口,助理跟在身後。
燈光落在她身上,寒意撲麵而來。
“原來在這裏,你們是不是準備要開澄清會?誰允許你不經過我允許私自召開記者會?”
孟茹心裏一慌,下意識想把稿子藏到身後。
“蘇總,不是您想的那樣!我隻是想幫清鳶平息輿論,化解品牌的追責……”
“化解?”蘇晚晴目光落在我手中的稿件上,唇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一旦播出去,她再沒有翻身的餘地,孟茹,這份稿子究竟是在澄清,還是在讓她認錯?”
孟茹低下頭,再也不敢辯解。
蘇晚晴看向我,語調冰冷。
“蘇清鳶,我本以為經過這兩年的起落,你能多留一點心眼,別人隨手遞來一張稿子,你就打算張口宣讀,親手給自己扣上新的罪名?”
我低下頭,安靜等著她的訓斥。
下一秒,蘇晚晴的心聲清晰闖進我的腦海。
【還好我及時趕過來。】
【她一旦說錯啥話,再加上禮服的事,可能真徹底翻不了身】
【我花了不少功夫和品牌協商,才暫時穩住對方、暫緩追責,不能被這篇稿子毀掉。】
【臉還腫著,剛才那一巴掌下手太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