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清脆的巴掌聲壓下了周遭所有議論。
“不知好歹的東西!”她眼神淩厲,冷聲嗬斥,“今天是品牌重金籌辦的晚宴,外麵蹲滿了記者,你故意穿這種惹爭議的品牌招搖,是想把整個盛星都拖下水嗎?”
在場所有人都下意識安靜下來,目光齊刷刷投向蘇晚晴。
在這家公司,隻要她一句話,就能定我的下場。
我抬眼望向蘇晚晴。
她站在人群中央,一身冷硬的黑色西裝,麵上沒有半分波瀾,淡淡開口:“既然惹眼,那就脫掉。”
我沒有半分意外。
哪怕剛剛聽見她藏在心底的心疼,可她永遠是那個對我冷酷絕情的蘇晚晴。
餘光掃到一旁的蘇雨諾,她垂著頭,長長的睫毛蓋住眼底,藏著一絲壓不住的竊喜。
不等邊上的工作人員上前,我抬手捏住了禮裙側邊隱形拉鏈。
我靜靜看著蘇晚晴,聲音平穩清晰:“這樣,就不會給公司惹麻煩了,是嗎?”
蘇晚晴眉心狠狠擰起。
【清鳶怎麼這麼平靜?換作從前,她受了這種委屈一定會跟我鬧,現在她怎麼敢真的當眾脫衣服?】
我垂下眼簾。
是啊,兩年前那個風光無限、眾星捧月的我,若是遇上這種當眾羞辱的場麵,一定會紅著眼辯解,不肯受這份難堪。
可這兩年,我每天跑龍套、吊威亞做替身,摔過、凍過,被劇組隨意克扣片酬,被路人指指點點。
虛名、體麵,早就不足以擊潰我。
拉鏈剛往下滑了一寸,蘇晚晴便扣住了我的手腕。
“我讓你去休息室換。”
她將身上的外套扔給助理,示意對方披在我肩上,又側身擋住了回廊另一頭舉起的手機。
我沒有再說話,被助理帶回了休息室。那件月白禮裙被收走,連同外套一起,留給我的隻有原本穿在裏麵的單薄內搭。助理說會送替換的衣服過來,門卻遲遲沒有再開。
……
“蘇小姐,你就在休息室好好反省,晚宴結束之前,不許出來。”
助理重重合上休息室的門,落鎖的聲響格外刺耳。
夜色漸深,房間裏溫度越來越低,我隻裹著單薄的內搭,凍得直發抖。
門鎖輕輕轉動,門被小心推開一條縫,孟茹提著食盒悄悄走了進來。
“清鳶!”她蹲在我麵前,語氣滿是心疼就行,“肯定疼壞了,也餓了吧,我偷偷給你帶了芋泥奶凍卷,是你以前最愛吃的。”
我接過食盒打開,奶甜香氣漫開來,幾塊精致的奶凍卷擺得整齊。
從前我被蘇晚晴責罰、關在辦公室反省的時候,也隻有孟茹會悄悄過來,給我帶一份甜點,柔聲安慰我。
這份暖意,我記了很久。
若非萬般無奈,我實在不願意去懷疑這個曾經唯一向我伸出援手的人。
我抬眼看向她,聲音很輕:“茹姐,這件禮服的設計師是誰,你真的事先不知道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