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接下來的兩天,媽媽的生活沒有受到任何影響。
她和閨蜜阿姨照常聚會,打卡新開的網紅餐廳,在朋友圈曬著精致的九宮格照片。
她繼續和不同的男人約會,臉上掛著無懈可擊的笑容。
爸爸的撫養費準時打到了她的卡上。
她看著手機銀行裏多出來的那串數字,滿意地彎起嘴角。
然後轉身就去商場給自己添了一隻新包包。
她依舊默認我賭氣去了爸爸那裏,被他家裏的住家阿姨妥善照顧著。
偶爾和朋友提起我,也隻是輕描淡寫的一句“小孩子鬧脾氣,不懂事”。
語氣裏全是煩擾,沒有一絲一毫的擔憂與想念。
而我就在她身邊,看著她肆意享受人生,看著她將我徹底遺忘在世界的角落。
我的存在,就像她丟掉的一件舊衣服,連回頭再看一眼的價值都沒有。
第三天,爸爸出差回來了。
飛機一落地,他第一時間就打給了住家阿姨,詢問我的近況。
電話那頭的阿姨一頭霧水:
“先生,您沒通知我啊,這幾天我都沒接到通知,也就沒過去。小小姐沒上門來過。”
爸爸瞬間慌了。
下一秒,他的電話就打到了媽媽的手機上。
當時,媽媽正在鏡子前試戴她新買的耳環,準備赴下一場約會。
看到來電顯示,她不耐煩地皺起眉,隨手按了免提。
“你到底把孩子弄到哪裏去了?”
爸爸壓抑著怒火的聲音從聽筒裏傳來。
媽媽滿不在乎地對著鏡子調整耳環的角度:
“我都說了孩子去你那邊了,怎麼,人沒在你那兒?”
“是不是你那個阿姨疏忽了?別什麼事都來怪我。”
“我的公寓全程鎖著,水電都停了,根本沒人住!”
“阿姨也說你從沒聯係過她!孩子到底在哪!”
爸爸焦急問道。
媽媽的動作終於停住了。
她臉上第一次露出了慌亂,可卻還是強撐著鎮定。
“你衝我吼什麼?一個大男人幾天都聯係不上,現在倒來質問我?”
“我怎麼知道她跑哪兒野去了!說不定就是故意躲起來,想讓我們著急!”
“你但凡上點心,孩子會從你身邊跑丟嗎?!”
“我怎麼沒上心?她要什麼我沒給買?”
“是你,是你這個當爹的從來不管,現在倒有臉來指責我?!”
他們隔著電話,歇斯底裏地爭吵,把所有的責任都推到對方身上。
這一刻,媽媽依舊以為我隻是在胡鬧。
她慌的,是自己沒法向爸爸交代。
她氣的,是我這個拖油瓶又給她惹了天大的麻煩。
她從來,從來沒有往最壞的結果上想過。
聽著他們的爭吵,我忽然想起小時候的很多個夜晚。
每次被媽媽冷淡對待,被她用鬧鐘掐算著那一小時的母愛後。
我都會偷偷躲在自己的被窩裏,無聲地流淚。
我不敢哭出聲,怕她聽見會更煩。
我從不怪她。
隻怪自己不夠好,不夠乖,不夠懂事。
我拚命地練習寫字,隻為得到她一句還不錯的誇獎。
拚命地考到一百分,隻想在她拿出成績單時,能因為這些多給我加一點時間。
我以為隻要我努力做到最好,她就會多愛我一點,多分我一點陪伴。
我以為隻要我足夠乖,她就會願意為我停下腳步。
原來,從頭到尾,都隻是我一廂情願的奢望。
就在他們僵持不下時,家裏的門鈴被按響了。
媽媽怒氣衝衝地去開門,嘴裏還罵罵咧咧地和電話裏的爸爸對峙著。
門外,站著兩名身著製服的警察。
其中一名警察舉起了手裏的證件和一張照片。
照片上,是我那件胸口有著笨拙小鴨子的黃色毛衣。
他看著我慌亂不堪的媽媽,沉聲開口:
“我們接到公園報案,發現一名女童意外身亡。”
“經核查身份,是你的女兒。請你配合我們調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