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庶妹顧雲棠自稱能看到別人頭上的惡意值。
她入宮見到我的第一眼,就麵色蒼白地撲進蕭燼冥懷裏。
“王爺,姐姐對我的惡意值,居然達到了百分之一百!”
從那天起,隻要她受一點傷,蕭燼冥的第一反應就是我。
她被人推下冰湖,蕭燼冥便罰我跪在雪地上三天三夜;
她意外中毒,蕭燼冥就讓我割腕換血;
甚至她隻是在噩夢中叫了一聲我的名字,我就被蕭燼冥掛在了城牆上,以示效尤。
隻有侍衛統領沈訣,會在我罰跪時,偷偷塞給我一個暖壺;
會在我換完血後,給我熬製參湯;
更會在我被掛上城牆時,小心地將水喂入我的口中。
寒冬臘月,他握著我凍得僵硬的手,低聲保證。
“娘娘,屬下會永遠陪在您的身邊。”
從那以後,他說到做到。
像影子一樣,在任何我需要他的時候出現。
為我療傷,替我擋雨,給我帶桂花糕。
為了不讓他遭受牽連,我將外祖父的虎符遞到了他手上。
“日後若是陛下怪罪,你可用此換一條活路。”
直到雲棠被人鎖進了棺材裏差點窒息。
我被蕭燼冥的人強押進棺材,體會和她一樣的痛苦。
密閉的棺材裏,空氣一點點減少。
我想讓沈訣打開棺材。
我想讓他放我出去。
可那股窒息感死死拽著我的喉嚨。
讓我發出的聲音微弱無比。
我下意識地伸手,用盡全力想要推開棺材。
即使手指抓爛,抓的棺材頂部全是血,也依舊沒有作用。
就在我的意識渙散時,聽到蕭燼冥低聲問。
“這段時間朕讓你待在她身邊,獲得她的信任,情況如何?”
沈訣語氣恭敬。
“王爺,王妃已經將虎符交給屬下。”
蕭燼冥的語氣依舊聽不出什麼情緒。
“很好,以後雲家軍就隻歸屬於貴妃。”
“這下,朕將來立她為皇貴妃,也能堵住母後的嘴。”
我躺在棺材裏,整個人如墜冰窟。
原來沈訣對我的好,和我許下的誓言,都隻是因為蕭燼冥的命令。
為了得到我手裏的虎符,給顧雲棠最後一個保障。
和蕭燼冥成婚那日,他就告訴過我。
“皇後,朕不想騙你,朕心裏的人不是你。”
“娶你,隻是因為太後交代。三年後,朕就可以將雲棠接入宮中。”
“作為補償,朕答應你,即使雲棠入宮,也不會動搖你皇後的位置。”
他說得坦蕩,我也知曉自己的身份。
此後三年,我們皆是相敬如賓。
可後來,我突發高熱,蕭燼冥衣不解帶地守在我的床頭;
在遭遇刺殺時,毫不猶豫擋在了我麵前,在床上躺了整整一月;
更是在我夢到戰死的父兄時,親自派人描摹出來他們的畫像,送到了我麵前。
這些好彙聚起來,還是讓我不可抑製地動了心。
讓我越了界。
這時,一陣輕微地腳步聲朝棺材靠近。
隻需一秒,我就猜到了來的人是誰。
我嘶啞著聲音,最後叫了一聲他的名字。
“沈訣……”
沈訣的聲音依舊這麼平,這麼穩。
“娘娘,您傷害了貴妃娘娘,這是陛下給您的懲罰。”“日後,娘娘別再和她作對了。”
說完,腳步聲遠去。
我抓著棺材的手,緩緩鬆了下去。
在意識消散的最後一刻,我想這樣也好。
這樣,就不用再痛苦了。
可我沒想到再一次睜開眼,我會以一種靈魂的形式飄在蕭燼冥身邊。
禦書房裏,蕭燼冥抱著送雲棠,眉目柔和。
“玩夠了嗎?這下可以確認朕心裏隻有你了?”
“好了,罰了皇後這麼多次,也該消氣了。當年她嫁給朕也隻是無奈之舉。”
“日後不要再用可以看見惡意值為借口,隨意宅栽贓皇後了,嗯?”
床上原本該昏迷不醒的雲棠,笑著睜開眼睛。
隨後撒嬌般地撲進他懷裏。
“那有什麼,反正她現在坐上了皇後的位置,肯定舍不得死。”
“她霸占了你三年,我罰罰她怎麼了?”
蕭燼冥頓了頓,隨即無奈地搖了搖頭。
我以為人死後,就不會再感到疼了。
沒聽到這些話的那一瞬間,心口還是不受控製地一顫。
原來惡意值是假的。
原來蕭燼冥從頭到尾都知道真相,卻還是為了讓顧雲棠出氣,縱容著她的一切。
隻有我,在這場謊言裏,無人在意。
連死,都這麼悄無聲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