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飄在他身邊,突然為剛才的期待感到好笑。
可是,自欺欺人終究有個限度。
到了第五天,那股臭味已經濃烈到無法遮掩。
沈訣終於意識到了不對。
他眉心青筋暴起,看向那口棺材第一次帶上了慌張。
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去叫陛下。”
蕭燼冥被請來時,剛踏進偏殿門檻,便被那股惡臭逼得腳步一頓。
他皺了皺眉,目光掃過跪了一地的侍衛,最終落在沈訣身上。
“怎麼回事?”
沈訣跪地行禮,聲音壓得很低:
“回陛下,皇後娘娘自入棺以來,未曾開口說過一句話。屬下……擔心。”
蕭燼冥眉頭擰得更緊。
他知道我的性子——倔強、高傲,卻從不拿性命開玩笑。
可五天五夜,滴水未進,連一聲求饒都沒有?
他心裏莫名掠過一抹不安,正要開口,身後傳來顧雲棠嬌柔的聲音。
“陛下,這還用問嗎?”
顧雲棠款步上前,挽住蕭燼冥的手臂,嘴角帶著一絲笑意。
“姐姐這是在跟您耍性子呢。”
“故意不說話,故意弄出這股味道,不就是想讓您心軟,主動去開棺看她嗎?”
“陛下您想想,棺材底下臣妾可是讓人打了通風孔的,怎麼可能悶得壞人?”
“姐姐向來聰明,知道用什麼法子最能拿捏您的心。”
我不出所料地看著顧雲棠。
從前也是這樣,她飄飄地一句話,就能讓所有人無視掉我。
將所有重心拉到自己身上。
從前我隻當她性格純真。
所以在得知她回來後,也心甘情願想過要讓出皇後之位。
可是我沒想到,她會這麼迫不及待,連活著讓我開口的機會都不給。
可這一次,蕭燼冥沒有說話。
換作以往,他或許會信。
可今天,他心底的不安層層疊疊地往上湧。
他沒有理會顧雲棠。
他抬步,一步一步走向那口漆黑的棺槨。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自己心上。
他在棺前站定,彎下腰,手掌輕輕覆在冰冷的棺蓋上。
指尖微微發顫。
“雲曦。”
他的聲音很輕,帶著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低啞。
“已經整整四日了,你還要和朕置氣到什麼時候。”
“之前件事,朕可以不追究,日後你和雲棠好好相處,朕答應你給你一個孩子。”
他從袖中取出那對翡翠玉鐲,溫潤的碧色在晨光中流轉。
“別鬧了,朕出宮特意為你挑的玉鐲,你戴上一定很好看。”
“等你出來,朕就親手給你戴上,好不好?”
我看著那對玉鐲,隻覺得惋惜。
可惜啊,到最後他也還是沒有記住,喜歡翡翠的不是我。
他等了很久。
棺內依然沒有任何回應。
蕭燼冥的呼吸漸漸急促起來。
終於忍無可忍。
“來人!”
“開棺!”
“朕倒要看看皇後在裏麵玩什麼把戲!”
沈訣不敢耽擱。
鐵撬撬進棺蓋與棺身的縫隙,發出刺耳的金屬摩擦聲。
隨著“嘎吱”一聲巨響,厚重的棺蓋被掀翻在地。
惡臭衝天而起。
蕭燼冥皺著眉朝裏麵看去,聲音含藏警告。
“皇後,鬧夠了就……”
可接下來的話,在看清棺材裏的景象時,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