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我被造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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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式辦完轉正手續的第一天清晨，陽光格外明媚。

林小滿懷裏小心翼翼地捧著一個紮著紅絲帶的青瓷花盆，腳步輕快地走出頂層電梯。花盆裏栽著一株枝幹粗壯、葉片肥厚翠綠的小型搖錢樹，樹枝間還掛著兩枚黃燦燦的銅錢掛件，看著就喜氣洋洋。

這是她昨晚下班路過花鳥市場時特意斥巨資三十五塊錢淘來的寶貝。既然已經順利成了總裁辦的轉正秘書，往後這間辦公室就是她的長期搖錢寶地，自然得請一尊招財進寶的綠植過來鎮場子。

看看時間才八點半，距離顧宴卿平日裏雷打不動的九點到崗還有整整半個鐘頭。

嘗到了破格轉正的巨大甜頭，林小滿深知做人不能忘本，每日清晨的參拜儀式絕對不能斷。她幹脆抱著那盆沉甸甸的搖錢樹，熟門熟路地溜達到總裁內室緊閉的胡桃木大門前。

確定四周空無一人，林小滿雙腳並攏站定，將青瓷花盆穩穩托在胸前，閉上眼睛虔誠地小聲念叨起來：“財神爺在上，信女林小滿今天正式轉正啦，特意請了一株搖錢樹過來沾沾您的金氣。保佑顧總身體康健，心情舒暢，順便保佑我每個月全勤獎和季度分紅拿到手軟......”

她一邊念念有詞，一邊抱著花盆對著大門規規矩矩彎下腰去。

第一拜剛直起腰，第二拜剛彎到一半，麵前那扇原本緊閉的厚重胡桃木大門，毫無征兆地從裏麵哢噠一聲拉開了。

林小滿保持著彎腰抱花盆的姿勢僵在原地，猛地睜大眼睛抬起頭。

隻見門內高大挺拔的男人一身剪裁精良的深灰西裝，鼻梁上架著那副纖塵不染的細金絲眼鏡，正雙手插在西裝褲袋裏，居高臨下地垂眸看著她。

林小滿心頭重重一跳，嚇得差點把手裏的青瓷花盆給扔出去。

往常這個時候顧宴卿明明還沒來上班，怎麼今天來得這麼早？！

她哪裏知道，顧宴卿純粹是為了弄清楚她每天大清早堵在門口鬼鬼祟祟到底在搞什麼名堂，今天才特地提前半個鐘頭到崗，在門後守株待兔抓了個現行。

林小滿硬生生把到了嘴邊的驚呼咽回去，根本不敢多問老板為什麼提前到崗，趕緊站直身子，規規矩矩地大聲喊道：“顧總早！”

顧宴卿垂眸掃了一眼她懷裏那盆紅配綠的盆栽，鏡片後的黑眸深邃平靜，明知故問地淡聲開口：“來這麼早，堵在我辦公室門口幹嘛呢？”

林小滿大腦飛速運轉，眼神慌亂地四處亂瞟，半晌落回自己手裏的青瓷花盆上，瞬間靈光一閃。

她連忙雙手把花盆往前遞了遞，白淨的小臉上堆起真摯無比的笑容：“報告顧總，這是我特意買來送給您的禮物！花鳥市場老板說了，這叫招財樹，特別靈驗，擺在屋裏可以保佑您日進鬥金！”

顧宴卿聽著她現編出來的這套說辭，眉梢微不可察地挑了一下。

他慢條斯理地推了推鼻梁上的細金絲眼鏡，嗓音低沉冷淡，帶著幾分似笑非笑的意味：“日進鬥金？林小滿，你這是在保佑我，還是在詛咒我呢？我現在日進何止鬥金？”

林小滿一噎，仔細算算顧氏集團每天的流水，好像還真是這麼個道理。

她立馬順杆往下爬，把伸出去的花盆飛快縮回懷裏，小雞啄米似的連連點頭：“是的是的，顧總說得對，是我考慮不周，格局太小了！那這棵樹還是我自己留著，擺在外間工位上保佑我自己吧！”

顧宴卿聽著她這番隨機應變的胡扯，隻覺得新奇又好笑。他麵無表情地從鼻腔裏淡聲“嗯”了一聲，算是聽過了她的狡辯，心裏卻連半個字都不信。

哪有人送禮物是閉著眼睛在門外拜得跟上香似的？這丫頭嘴裏果然沒一句實話。

見老板沒有深究，林小滿如蒙大赦，趕緊抱著自己那盆三十五塊錢的搖錢樹，一溜煙小跑著溜回了外間工位。

顧宴卿收回視線，邁開修長雙腿徑直走進了總裁內室。

回到寬大的實木辦公桌後坐下，顧宴卿剛伸手拿過鋼筆，目光鬼使神差地透過半掩的百葉窗縫隙朝外間望了一眼。

隔著通透的玻璃牆，外間工位上的林小滿正擰幹一塊柔軟的細絨棉布，一邊眉飛色舞地小聲哼著歡快的民謠小調，一邊把發財樹那幾片翠綠肥厚的葉子擦得油亮發光，嘴角高高翹起，整個人高興得像是剛中了頭彩。

顧宴卿看著她那副給點陽光就燦爛的模樣，輕輕搖了搖頭，低下頭開始批閱文件。

一上午的時光在忙碌的文書整理中飛快溜走。

轉眼到了中午十二點的午休用餐時間，林小滿摸了摸咕咕叫的肚子，因為之前財神爺說過，不喜歡劣質食品的味道，她決定放棄外賣，去食堂吃飯。

一個人吃飯未免有些冷清，林小滿興衝衝地跑回秘書處辦公區，打算叫上前些天經常搭伴吃飯的幾個同期同事一起去食堂。

剛走到外圍辦公區門口，原本正聚在過道裏說笑的王莉和另外兩名女同事一看見她，臉上的笑容頓時僵住，交談聲也戛然而止。

林小滿半點沒察覺氣氛異樣，彎起杏眼熱情地衝她們招了招手：“王莉，張姐，你們還沒去吃飯吧？今天三樓餐廳有糖醋排骨，咱們一塊兒下去吃呀？”

王莉眼神閃爍了一下，不動聲色地往後退了半步，幹巴巴地扯了扯嘴角：“那個，小滿啊，我今天中午約了財務部的朋友去外頭吃沙拉，就不去食堂了。”

旁邊的張姐也慌忙低下頭翻找手提包，語氣疏離地敷衍道：“我胃不太舒服，中午打算在工位上喝點燕麥粥對付一下，你自己去吃吧。”

說完，幾個人像是生怕跟她多待一秒似的，抱著水杯和手機匆匆忙忙轉身避開了。

林小滿舉在半空的手慢慢放下來，站在原地一頭霧水地眨了眨眼睛。

前幾天她還在外圍組的時候，大家明明每天中午都熱熱鬧鬧地拚桌分享小零食，怎麼她才搬去頂層幾天，這幾個同事見了她就跟見了瘟神一樣躲著走？

滿腹狐疑的林小滿隻好獨自一人乘電梯去了三樓員工餐廳。

正值午餐高峰期，寬敞明亮的員工餐廳裏人聲鼎沸。

林小滿端著打好糖醋排骨和青菜的餐盤，在靠窗一處高背綠植隔斷後的空位坐下。她剛夾起一塊排骨送進嘴裏，隔著茂密的散尾葵盆栽，背麵卡座裏幾道壓低嗓音的議論聲便清晰地飄進了耳朵裏。

“你們聽說了嗎？頂層總裁辦今天剛下了正式的人事任命，把外圍組那個叫林小滿的大四實習生給直接轉正了！”

一道充滿酸意與嫉妒的女聲率先響起，“這才入職滿打滿算不到一個月吧？咱們這批人辛辛苦苦熬了一兩年，每天加班加點核對單據，連內室的門檻都沒摸著，人家倒好，輕輕鬆鬆就一步登天了。”

“可不是嘛，真讓人羨慕死了，總裁辦專職秘書的底薪加津貼，頂咱們外圍組幹三個月呢！”

另一人重重哼了一聲，語氣裏滿是不忿，“依我看呐，她肯定在進公司之前就跟顧總認識！明明是自帶背景的關係戶，直接走黑幕塞進總裁辦不就完了嗎，非要假模假樣先來咱們外圍組幹幾個禮拜，白白擠掉咱們部門今年唯一一個提前轉正的名額！”

“什麼早就認識啊，我聽到的版本可比這勁爆多了。”第三道聲音壓得更低，帶著幾分繪聲繪色的惡意揣測，“她哪有什麼豪門背景，純粹是仗著自己長了一張清純討喜的臉蛋，靠臉上位罷了！聽說前陣子她每天早上天還沒亮就偷偷溜去頂層，堵在顧總辦公室門口變著法子獻殷勤，指不定使了什麼狐媚手段才把顧總給哄高興了！”

“嘖嘖，難怪看著乖巧老實，原來心機這麼深，咱們這種老實幹活的真是比不過人家會來事兒。”

綠植隔斷這頭，林小滿握著竹筷的手指一點點收緊，原本香甜可口的糖醋排骨嚼在嘴裏頓時沒了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