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總裁，你好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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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清晨的陽光透過寫字樓旋轉門灑進一樓大廳，林小滿拎著溫熱的甜豆漿，刷開閘機走到專屬電梯廳前等候。

叮的一聲輕響，旁邊一部貨梯與員工通用電梯同時打開。林小滿下意識轉過頭，迎麵便撞見孫倩懷裏抱著一個塞滿私人物品的瓦楞紙箱，臉色蒼白地從電梯轎廂裏走了出來。

四目相對的瞬間，空氣仿佛凝固了片刻。

經過上周五那場核查會，集團人事部當天下午便按章程下達了辭退通知書，要求孫倩在周一早上九點前辦完所有離職交接手續離開公司。

林小滿握著豆漿袋子的手指輕輕收緊，站在原地沒有主動開口。

孫倩抱著紙箱往前走了兩步，最終還是在距離林小滿三步遠的地方停下了腳步。她低頭看了一眼紙箱裏自己攢了兩年的優秀員工獎杯和筆記本，臉上交織著難堪、悔恨與濃得化不開的苦澀。

“林小滿，對不起。”孫倩抬起有些泛紅的眼圈，聲音沙啞幹澀，透著幾分實打實的愧疚，“是我一時鬼迷心竅，拿公司的項目合同做局坑害你，我向你道歉。”

林小滿微怔了一下，看著眼前神色憔悴的前輩，輕輕歎了口氣：“倩姐，剛進公司那會兒你確實幫過我不少，隻要你當時沒有算計我，我一直拿你當好朋友看的。”

聽見“好朋友”三個字，孫倩嘴角扯出一抹苦笑，眼眶瞬間紅得更厲害了。

她深吸了一口氣，死死抱緊懷裏的紙箱，積壓在胸口許久的不甘終究還是宣泄了出來：“我是對不起你，可我心裏真的不服！林小滿，我從名牌大學畢業進顧氏集團，在外圍組沒日沒夜地苦熬了整整兩年，論業務能力、論報表水準，我哪一樣比別人差了？可憑什麼你一個剛來不到一個月的實習生，輕輕鬆鬆就能比我先轉正，還要直接擠掉今年唯一一個晉升名額？”

丟下這句帶著哭腔的質問，孫倩沒再停留，抱著紙箱匆匆忙忙轉身朝寫字樓大門外走去，單薄的背影很快消失在晨光裏。

林小滿獨自站在電梯廳前，原本明朗輕快的心情一點點沉了下去。

乘電梯回到頂層總裁辦外間，林小滿把豆漿放在桌角，難得沒有像往常那樣哼著歌去給發財樹擦葉子。

她拖開辦公椅坐下，整個人蔫頭耷腦地趴在寬大的辦公桌上，伸出右手食指，在光滑的實木桌麵上無聲地畫著圈圈。

窗外明媚的日光落在她烏黑蓬鬆的頭發上，小姑娘眉頭微蹙，心裏頭一回生出了濃重的迷茫與自我懷疑。

平心而論，連她自己到現在都想不明白，當初自己一個剛來三個禮拜的實習生，怎麼就莫名其妙被越級調進了總裁辦，隨後沒幹幾天雜活，又稀裏糊塗拿到了特批轉正。

以前她總樂嗬嗬地安慰自己是拜財神爺撞了大運，要是當初沒有那紙調令，自己肯定還在按部就班跟孫倩她們一起在外圍組熬資曆。

可自己明明什麼都沒做啊？運氣好也是罪過嗎？

九點整，專屬電梯門準時滑開。

顧宴卿一身剪裁精良的深色西裝邁步走了進來。按照往常的慣例，這個時候外間那個財迷小秘書早就該笑眯眯地迎上來問好，或者圍著那盆寶貝發財樹團團轉了。

可今天外間靜悄悄的，隻見女孩像隻泄了氣的皮球似的趴在桌案上，一根手指在桌麵上慢吞吞地畫著圈，渾身上下都籠罩著一層肉眼可見的低落氣壓。

顧宴卿腳步微頓，邁開修長雙腿走到她的工位前停下，垂眸看著那個垂頭喪氣的發頂，屈指在桌沿輕輕叩了一下：“一大早趴在桌子上畫什麼符呢？怎麼，被秦朗訓了？”

聽見老板清冷低沉的嗓音，林小滿慢吞吞地抬起下巴，把半邊臉貼在手臂上，仰起一雙略顯黯淡的杏眼望向他：

“顧總早。秦特助人那麼好，怎麼可能訓我？我是因為剛才在一樓電梯口碰見孫倩了，她離職了。”

顧宴卿眉梢微挑，神色淡漠：“所以呢？”

林小滿坐直身子，仰頭看著顧宴卿：

“她說是我擠掉了她的位置。”

空氣安靜了一瞬。

顧宴卿低頭看著眼前難得陷入自我懷疑的小姑娘，細金絲眼鏡後的黑眸深邃平靜。

他依舊維持著平日裏那副高冷矜貴的姿態，雙手插進西裝褲袋，居高臨下地淡聲開口：“林小滿，你未免太高看旁人，也太小看我顧宴卿了。”

林小滿茫然抬起頭：“啊？”

“周五那場核查會，秦朗前一天晚上就已經查清了孫倩做的手腳，是我壓著沒讓他插手。”顧宴卿嗓音低沉冷清，“你可以自我懷疑，但不要懷疑我看人的眼光，我不會把沒用的人留在我的辦公室。”

話音落下的刹那，仿佛有一道溫暖明亮的光瞬間劈開了心頭所有的迷霧與陰霾。

巨大的驚喜與自信在胸腔裏轟然炸開，林小滿眼底的黯淡一掃而空，整雙杏眼重新亮得像盛滿了漫天星辰。

她從椅子上站起身，仰起白淨的小臉，滿眼亮晶晶地望著近在咫尺的男人。

清晨的微風剛好從半開的窗戶拂進來，掠過顧宴卿挺括的西裝領口，將一縷極淡的雪鬆混著佛手柑的冷冽清香送到了林小滿鼻尖。

那味道幹淨清貴，好聞得讓人心曠神怡。滿血複活的林小滿看著眼前這位既發高薪又給足底氣的活體財神爺，腦子一熱，脫口感慨了一句：“顧總，你用的什麼牌子的香水啊？”

原本正準備轉身進內室的顧宴卿，整個人倏地僵在原地。

男人緩緩低下頭，細金絲眼鏡後的深黑瞳仁裏瞬間飄滿了問號，眼神古怪至極地凝視著她。

林小滿絲毫沒覺得自己問得有什麼不妥，見老板盯著她不吭聲，還眨了眨清亮的杏眼，一臉真誠地補充誇道：“真的特別好聞，又香又清爽。”

顧宴卿定定地看著眼前笑得坦蕩又無辜的小姑娘，耳根微不可察地紅了幾分，俊美斯文的麵容上肉眼可見地浮起一層別扭。

他喉結輕輕動了一下，終究一個字也沒說，繃著一張臉轉過身，邁開長腿大步流星地走進內室，啪噠一聲合上了胡桃木大門。

外間工位旁，林小滿還保持著仰頭請教的姿勢，盯著那扇瞬間關緊的大門，整個人一臉懵地站在原地。

奇怪，剛剛開導她的時候不還好好的嗎，怎麼一問香水牌子突然就冷著臉走了？

有錢人的脾氣真是讓人捉摸不透，難道霸總的香水窮人還聞不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