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聽到賀言毫無緣由地質問自己,我不可置信地看向賀言:“賀言,明明是她自己撞向桌角的,我身為魂體能對她做什麼?”
“你怎麼不問問程念,為什麼會帶著道士找到我,還揚翻了母親的骨灰!”
程念此時卻拉了拉賀言的衣袖,眼眶微紅:“老師,我最近總是做噩夢,精神恍惚,道士說我是因為周圍陰氣太盛的緣故...”
而旁邊的道士也適時開口道:“魂體陰氣太盛,若不以最親近之人的骨灰作為媒介進行淨化,對周圍人都有影響。”
我僵立在原地。
自己確實為極陰體質,但從來不知道還會影響到其他人。
賀言的目光落到程念蒼白的臉色上。
他沉默了幾瞬,朝道士問道:“這樣做會傷到魂體嗎?”
“不會,魂體隻會有一點疼痛。”
聞言,賀言終究是歎了一口氣,走到我身邊輕輕環住了我的魂體。
“抱歉阿淩,這次淨化你就先忍一忍,這也是為你好。”
我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可喉嚨卻發不出聲音。
曾經我想請道士度化程念的魂體,賀言卻不舍得,斥責我冷血。
可如今他卻親自同意將我淨化。
道士的動作很快,隨著他口中的咒語一聲急過一聲,我越發頭痛欲裂,蜷縮著倒在地上。
原本我的體質在陽間就極不穩定,受到刺激後,維係魂魄的力量又在飛速消散。
看到我的樣子,賀言眼底浮現出緊張,他正要開口詢問,程念卻忽然腳下一軟,倒在了賀言懷裏。
“老師,我頭好暈,能不能不待在這裏...”
“師母的淨化儀式不會有事的,這名大師是我花重金請來的,肯定不會傷害師母。”
賀言收回目光,猶豫了片刻還是攔腰將程念抱起,快步朝著門口走去。
路過我的時候,他腳步未停,隻扔下了一句:“阿淩你再忍一下,等淨化儀式結束,我會來接你。”
曾經我隻要身體上有一點難受,賀言就緊張地不行,對我殷勤地含蓄溫暖。
可現在,哪怕我如此痛苦,他也選擇先帶著程念離開。
我看著賀言和程念的身影消失在門外,心情卻前所未有的平靜。
自己的時限快到了。
我躺在母親的骨灰上,忽然想起在出嫁前母親曾一邊梳頭一邊和我念叨:“我們淩淩以後一定會嫁一個事事都以你為先,把你捧在手心上的人。”
曾經賀言做到了,可如今的他心中的第一位早已不是我。
既然他這麼想和程念在一起,那我就成全他們。
看著指尖的魂體開始一點點消散,化作無數細小的光點飄散在空氣中。
眼前隱隱出現了母親的身體輪廓,正一臉心疼地看著我。
或許是母親來接我了。
周圍的聲音逐漸變得遙遠,我也逐漸閉上雙眼。
黑暗逐漸降臨,在我徹底失去意識之前,我聽到房門被重新打開。
“阿淩,我來接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