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母親的後事處理的很快。
選墓地、訂花圈、聯係親戚...每一件事賀言都做得事無巨細。
“阿淩,母親的後事我會幫你處理好。”殯儀館中賀言眉眼間盡是疲憊:“所以換回身體的事情不要再提了,這幾天你也不要再鬧了。”
我沒有說話,隻是麻木地守著母親的骨灰盒。
此時程念一襲黑衣走了過來,隻不過在她的衣服胸口處卻別著一枚顯眼的紅花。
我死死盯著那枚紅花,幾乎要撲上去:“程念,你帶這枚紅花是什麼意思?”
賀言立刻起身擋在了程念的麵前,看向我的目光暗含警告。
察覺到賀言的動作,程念裝作悲傷地擦拭著眼角:“對不起師母,這是我老家的習俗,胸口別一朵紅花,能給走得突然的長輩添些喜氣,黃泉路上也不至於太孤單。”
她越說聲音越小,最後怯怯地補了句:“要不,我這就把它摘下來?”
“把它摘了吧。”賀言伸手摘下她胸口處的紅花,語氣柔和卻沒有商量的餘地:“我知道你是好意,但畢竟你在阿淩身體裏,這樣去參加葬禮不好。”
程念一愣,似是沒想到賀言這次會站到我這邊。
她眼中飛快閃過異色,幾乎要將花捏碎在手裏。
賀言重新轉頭看我,朝我輕聲開口:“抱歉,我事先不知道念念會戴這個。”
我怔了怔,這是他這幾天來第一次站在我這邊。
心中剛有鬆動,可下一秒,賀言又斟酌地問我:“阿淩,換回身體的時間可不可以延後?”
“她一直想去看江南水鄉的風景,我打算下周最後陪她去看一次。”
我愣愣地看著他。
結婚時,我說蜜月就去江南,他卻笑著揉了揉我的頭發:“等我忙完這陣就陪你去。”
那會他的事業剛在起步期,所以我同意了。
可後來,他有無數個周末,無數個節假日,都沒有再提出和我一起去江南。
現在他卻要安排給另一個人。
我低頭看了看自己越來越淡的手指,隻輕輕說了聲“好”。
我安靜地飄回角落,沒有再看賀言一眼。
賀言想跟過來說些什麼,卻被門外殯儀館工作人員的敲門聲打斷,最後隻能帶著程念一起離開。
等到傍晚,門再次被推開,程念和一位道士走了進來。
道士似乎也能看清我,朝著我的方向不由分說地潑了一碗黑漆漆的水。
魂體沾上那水竟渾身變得滾燙難忍。
我慘叫一聲蜷縮在地上,渾身痛的說不出話來。
“你們要幹什麼?”
我強忍著疼痛質問,看著那名道士抽出身後的一把桃木劍,嘴裏念念有詞。
“抱歉了師母,這個身體我是不會還給你的,所以隻能請你好好安息了。”
程念臉上的笑容充滿惡意,她一步步走向我母親的骨灰盒,伸手打開盒子,將裏麵的骨灰全部揚在了地上。
“程念!”
我目眥欲裂,瘋狂衝到程念麵前想要阻止,可隻能眼睜睜看著骨灰從我的身體中穿過,灑落在地上。
門外響起腳步聲,程念眸光一閃,隨即猛地朝擺放骨灰盒的桌角撞去。
“砰”的一聲,她緊緊捂著小腹,臉色慘白。
“你們在幹什麼?”
門猛地被推開,賀言快步走進屋子裏,看見臉色發白的程念,趕緊走上前扶住她。
“念念,你怎麼樣?”
不等程念回答,他已經轉頭冷冷地看向我:
“章淩,你對念念做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