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爸媽離婚時，都說帶著我不方便。

最後各出一份錢，把我塞給了家裏的保姆陳姨。

十四年後，我考上了北大，他們卻又都不約而同地想起了我。

爸爸給我買了項鏈和新手機，媽媽把銀行卡塞進我手裏。

他們說當年是身不由己，以後一定好好疼我。

我撲進他們懷裏，哭得眼皮紅腫：

“爸，媽，我也好想你們。”

他們信了，抱著我痛哭。

但隻有我自己知道，我想要的不是他們的愛，而是錢。

高考後，陳姨突發腦出血，半身癱瘓，還欠著上百萬的手術費。

為了多拿點錢，我努力扮演一個好女兒。

爸爸胃不好，我每天早起熬養胃粥送到公司，陪著他吃完才肯走；

媽媽肩頸常疼，我一有空就過去揉肩捶背，家裏雜活也都順手收拾妥當。

就連弟弟妹妹嫌我礙眼，明裏暗裏排擠我，我也並不在意。

他們摸著我的頭，誇我不愧是他們的女兒，貼心又孝順。

我笑笑，轉頭又清點了一遍賬戶裏的錢。

還差最後二十萬，就能湊夠陳姨所有的治療費用。

到那時，我也不用再演乖乖女了。

……

銀行卡裏的八十來萬，是我當好女兒賺來的報酬。

陪爸爸出席一場飯局，他說我懂事，給我轉了兩萬；

替媽媽照顧弟弟一周，她誇我貼心，又塞給我一張卡。

熬到砂鍋燒裂的養胃粥，揉到手腕發酸的肩頸，受了冷臉還要彎起的嘴角……

樁樁件件都折成了數字，安安靜靜躺在賬戶裏。

我打開手機，看著屏幕上我和陳姨的合照，回憶湧進腦海——陳姨確診那天，醫生把檢查結果遞給我。

“情況不太好，需要盡快手術。”

“後續康複時間長，費用也不低，你們家屬先做好準備。”

我攥著那幾張紙，手心全是汗。

出了診室，我先給爸爸打電話。

響了四聲才接，背景裏有小女孩軟糯的撒嬌聲。

“爸，陳姨腦出血了，醫生說要馬上手術，手術費要一百萬。”

電話那頭靜了幾秒。

“知遙，陳姨隻是咱們家雇的保姆，她生病了，該找家政公司走保險。”

“我辭退她後，已經讓助理多結了一年的工資打過去，已經仁至義盡了。”

我喉嚨發緊，還想說什麼。

爸爸又開了口。

“正好她也沒法照顧你了，你一個人我也不放心，收拾東西搬回家裏住吧。”

我知道，爸爸公司的周年慶快到了，聽說還要拍一支家庭宣傳片。

他近來幾次提起，希望我也能參加。

畢竟我是今年的市理科高考狀元。

有我出鏡，他“醫者仁心、教女有方”的人設才更站得住腳。

宣傳片放出去也能給他攢不少業內口碑。

掛斷後，我咬了咬下唇，又給媽媽打去電話。

媽媽聽完先歎了口氣。

“知遙，不是媽心硬，可她說到底就是個保姆啊，哪有雇主管保姆治病的道理？”

說著，她放軟了語氣。

“你搬來媽家住吧。”

“這些年媽沒陪在你身邊，心裏一直愧疚，正好趁這個機會，好好疼疼你。”

我也知道，媽媽的工作室剛接了大單，她的新丈夫也忙著處理生意，沒人能盯弟弟的功課。

何況弟弟下半年要衝全省奧數競賽，我現在過去，就是現成的頂級家教。

他們疼我是假。

覺得我有用才是真。

我沒戳破，隻問：

“你們說的補償，是真的嗎？”

爸爸答得很快：

“當然，你回來住，我就給你二十萬。”

媽媽也把銀行卡塞給我：

“裏麵有五萬，密碼是你生日。”

當晚，我把二十五萬轉進另一張卡裏。

砰——

房門被撞開的巨響，猛地拽回了我的思緒。

同父異母的妹妹穿著蓬蓬公主裙叉著腰站在門口，眉眼驕縱。

“爸！我衣帽間裙子都堆不下了！”

她掃我一眼，下巴抬得老高，

“這間房給我當衣帽間，反正你剛來，東西也不多，住客房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