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低頭看著衣服上的奶油,手指一點點攥緊。
春秉文快步走過來。
先扒拉了下春朵朵的胳膊,確認她沒沾到奶油,才轉頭看我,第一句卻是:“你怎麼這麼不小心?”
“是她——”我的話沒說完便被爸爸打斷。
“好了。”
他掏出手機轉了三萬過來。
“這錢你拿著,自己再買件新的,今天客人多,別鬧脾氣,給爸留點麵子。”
我盯著到賬提醒,吞下了嘴邊的辯解。
“謝謝爸。”
他滿意地拍了拍我的肩,轉身回去招呼客人。
我看著他的背影,心口悶悶的。十歲那年的生日,爸媽說要陪我。
我搬著小板凳坐在家門口,從天亮等到天黑。
最後他們都沒來。
爸爸打電話來,說朵朵發燒了走不開;
媽媽說子軒還小,離不開她,她也沒有辦法。
最後是陳姨給我買了個小蛋糕,插上蠟燭,笑著說:
“知遙,我的小公主,許個願吧!”
如今春朵朵有一場價值百萬的生日宴,滿廳賓客替她慶生。而我好像也不再期望他們會記得我的生日了。
我擦拭好衣服,經過休息室,聽見裏麵傳來爸爸和繼母的聲音。
“宣傳片拍完了,等宴會結束給她一筆錢,讓她回去。”
繼母說,“省得她總在家裏,朵朵也不高興。”
爸爸“嗯”了一聲:
“我心裏有數。”
“本來就是讓她來拍宣傳片撐場麵的,等風頭過了,給點錢打發了就行。”
我扯了扯嘴角。
我本來就知道爸爸的親近全是算計,知道這場父女情從頭到尾都是交易。
可為什麼聽到這種話,還是會難過。
宴會步入尾聲時,門口忽然傳來一陣騷動。
媽媽闖了進來。
她一眼看見爸爸,聲音拔高:
“春秉文,我兒子下周就比賽了,你扣著我女兒不讓走,安的什麼心?”
“知遙是我生的,該去我家陪子軒備考!”
爸爸沉下臉:
“阮青玉你鬧夠了沒有?今天是朵朵的生日宴!”
“更何況知遙也是我女兒,宣傳片拍到一半,她走了誰來補鏡頭?”
媽媽冷笑一聲。
“比賽重要還是宣傳片重要?我兒子拿了獎,那是一輩子的榮譽!”
兩人越吵越凶。
全場逐漸安靜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轉過來,最後全都落在了我身上。
媽媽忽然伸手來拉我:
“知遙,跟媽走!”
“子軒明天就模考,缺了你不行!”
爸爸把我擋在身後:
“她哪兒也不去!”
“宣傳片還差最後一組鏡頭,評職稱的材料等著用,你耽誤得起嗎?”
媽媽語氣裏滿是嘲諷。
“你說得倒好聽!當年離婚打官司,是誰哭著喊著說帶女兒影響再婚,死都不肯要撫養權?現在倒想起有個狀元女兒了?”
爸爸也冷笑連連。
“你有臉說我?”
“當年是誰說帶著拖油瓶嫁不了好人家,連每月八百塊生活費都要拖三個月?”
“現在知遙考了狀元,你倒是知道用她給你兒子當免費家教了!”
“我至少沒把她當招牌!”
“你倒是沒把她當招牌,你把她當家教、當保姆,什麼活都往她身上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