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婚禮當天，養妹說要送我一場“破繭重生”的水下魔術。

我被固定在透明水箱裏，等未婚夫親手按下開鎖按鈕。

可水漫過頭頂時，他卻牽著養妹走上了婚禮主台。

我拚命拍打玻璃。

媽媽看了一眼，吩咐工作人員拉上幕布。

“她水性好，晚出來幾分鐘又不會死。”

後來他們才知道。

水性再好的人，也不能在水裏呼吸。

……

入水前，媽媽替我別好了耳邊的珍珠發夾。

“我們昭寧今天真漂亮。”

她扶著我的肩，眼眶微紅。

“昭寧，瑤瑤為了你的婚禮忙前忙後，這個魔術是她排練了很久的心意。”

“你一向水性好，全家人也都會守在外麵，不會有事的。”

爸爸也笑著拍了拍水箱的外壁。

“放心，爸爸就在旁邊看著。等會兒林序一按按鈕，爸爸就接你出來。”

我笑著點點頭。

被沈家找回一年，我終於等到了這一天。

迎賓照、請帖、婚誓卡，寫的都是我和林序的名字。

就連花路兩旁的鈴蘭，也是他陪我一枝枝選的。

他說，鈴蘭的花語是幸福歸來。

很適合我。

沈瑤抱著捧花走過來。

“姐姐，緊張嗎？”

她指著舞台側麵的透明水箱，笑得很乖。

“燈光一亮，你穿著白紗浮在水裏，肯定特別漂亮。”

這場“破繭重生”的水下魔術，是她送我的新婚禮物。

她說，我從前吃了太多苦。

今天過後，就該把那些不好的過去，全都留在水裏。

我並不喜歡在水箱裏，但最終還是沒拒絕沈瑤的好意。

我剛回家時，沈瑤總躲在房間裏哭。

哥哥說，她怕失去這個家，讓我多體諒。

所以她第一次主動送我禮物，我也想好好接住。

工作人員替我扣好腰間和腳踝的固定帶，將捧花放進我手裏，然後指了指內側的應急按鈕。

“有任何不舒服，按這裏。”

林序接過外麵的控製器，朝我溫柔地笑了一下。

“別怕，昭寧，我等會兒親自接你出來。”

水從腳邊緩緩升起。

小腿，腰腹，肩膀。

我深吸一口氣，沉入水中。

一瞬，全場燈光驟然熄滅。

再度亮起時，林序穿著我親手為他挑選的高定西裝，眉眼溫柔。

而他的臂彎裏，挽著換了一身婚紗的沈瑤。

媽媽在替她整理頭紗。

而林序低下頭，將她耳邊的碎發攏好。

我猛地一怔，直到胸口發悶，才意識到該去按應急開關。

然而按鈕按到底，水位卻沒有變化。

我驚恐地睜大了眼睛，拍向玻璃。

哥哥終於走近，卻是拿走了控製台上的備用遙控器，輕輕歎氣。

“昭寧，瑤瑤喜歡了林序很多年，但是為了你，還是選擇了放手。”

“但是她昨晚還是因為太難過，把手腕都割了。”

“我們商量過，今天先讓她完成儀式，圓了這個夢。”

“就這場婚禮給她而已，該是你的還是你的。”

我吐出一串氣泡，絕望地搖著頭。

這不是讓不讓出婚禮的問題。

是我要被淹死了。

我張大嘴巴求救，水卻瞬間倒灌進喉嚨，嗆得我胸腔劇痛。

我轉頭盯著媽媽，祈求她能看懂我的窒息。

媽媽終於往前邁了半步：“要不，先讓她出來……”

就在這時，沈瑤忽然紅著眼眶看了過來。

“是不是姐姐不願意？”

她低頭扯住婚紗肩帶，眼淚落下來。

“我現在脫下來，還給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