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又是數日過去。
沈燼並未因雙腿好利索了,便摘掉白綾出門閑逛。
他耐著性子窩在獨院裏,定下了雷打不動的練功章程。
雞鳴即起,盤膝吐納;晌午站樁,塗抹赤陽活血膏。
一日三餐更是全由晚晴守著小爐子,將沈萬山翻倍撥下來的五十年老山參、赤陽羊肉燉得濃香撲鼻。
這般狠下苦功的勁頭,看得晚晴和靈兒兩個丫鬟既心疼又吃驚。
而在沈燼的意識海中,第一座白玉仙台上的金色篆字每天都在歡快跳動:
【見您雞鳴即起,抱日吐納不輟,三足小火鴉甚是欣慰!】
【遂為您鼓蕩朝陽真火,導引氣息周而複始,氣力日增!】
【見您連進五十年老參藥膳十日,三足小火鴉大快朵頤,吃得直打飽嗝!】
【您的先天純陽氣已粗逾兩指,幾近盈滿!】
這日午後,沈燼盤坐在書案前,吐出一口綿長滾燙的白氣。
他心念微動,內視意識海中的【廢棄天宮】。
隻見第一座白玉仙台前,那炷代表凡品功法進度的白香已燃至盡頭!
隨著最後一縷青煙升起,那隻體型已長到小鷹般健碩的【三足小火鴉】驟然仰首。
它張開雙翅與背後的朝陽虛影融為一體,發出一聲清越啼鳴!
緊接著,一行行金色篆字在沈燼心頭浮現:
【功法:《童子初陽功》(凡品)】
【狀態:大圓滿!】
【觸發天宮仙台圓滿賜福,請從以下三項仙武詞條中任選其一固化:】
【詞條一·回春:提升內息療愈之效,對疲勞、暗傷及微弱寒毒有一定恢複加成。】
【詞條二·延年:固本培元,活得越久精氣神越綿長,屬大器晚成、熬死同輩之選。】
【詞條三·大日蟄眠:金烏入夜,抱陽而眠!】
【入睡之時純陽氣息自動運轉周天,吐納不停,把睡覺也變成練功(睡夢中效率減半)!】
“原來功法圓滿,就能解鎖專屬詞條!”
沈燼掃過三項詞條說明。
【回春】幅度微小,【延年】則是慢吞吞熬資曆的路數。
唯有【大日蟄眠】,把睡覺時間也變成了自動練功。
它在短期內帶來的修為提升最為顯著,正適合眼下急需壯大氣血的自己!
“選【大日蟄眠】!”
沈燼念頭一定,主碑上的文字瞬間刷新:
【宿主:沈燼】
【功:《童子初陽功》(凡品·大圓滿)】
【法:未收錄】
【詞條:大日蟄眠】
嗡!
幾乎在詞條固化的同一瞬,沈燼隻覺臍下三寸關元穴內,蓄滿的滾燙純陽氣如同水缸滿溢,嘩啦啦地向四肢百骸倒灌而去!
就像大冬天驟然脫去笨重棉襖,周身說不出的輕盈通透。
緊接著,他聽見體內血管深處傳出河水拍岸般的潮浪聲!
那股先天純陽氣竟如冰雪融水,一點點滲透進他的血液、皮膜與筋骨之中!
“氣與血合......這便是魏叔所說的內壯第二關,凝練‘氣血’!”
沈燼心頭湧現明悟,抬手抓起書案上那方四五斤重的實心紫銅鎮紙。
一縷滾熱氣血貫通手掌,五指緩緩收攏!
咯嘣!
堅硬沉重的紫銅鎮紙如同軟泥,竟被生生捏出了五道深達數分的清晰指印!
“氣血加持四肢,雙掌就跟鐵鉗似的,這要是拿住對手肩膀,骨頭都能當場捏碎!”
沈燼摩挲著鎮紙上的指痕,心頭火熱。
就在此時,白玉仙台上的【三足小火鴉】撲閃著翅膀,新的金色文字隨之浮現:
【見您感悟良多,《童子初陽功》大為欣喜,為您揭示蛻變晉升玄妙:】
【其一,純陽氣血通達四肢!】
【其二,百年赤陽血參磨粉,混以千年赤血龍涎,吞服!】
【其三,汲取一縷邪祟散發的“凶煞劫氣”!】
【盡數達成後,可晉升珍品絕學《九陽神功》,隨火候加深逐步拔除體內殘存陰氣!】
“連晉升《九陽神功》都隻能隨火候加深逐步拔除體內陰氣?”
沈燼摸了摸眼眶上的白綾,心頭微凜。
看來盤踞在眼底深處與雙腿骨髓裏的那縷厭勝本源死氣極難纏。
非得等日後將《九陽神功》練至大成乃至圓滿,才能把眼睛和腿上的隱患徹底根除!
“氣血通達四肢和百年大藥,靠沈家的家底都不難辦到。”
“唯獨這‘凶煞劫氣’,乃是伴隨陰祟詭器出現的奪命邪氣,我上哪兒去找?”
“而且在《九陽神功》大成之前,我這雙眼還得瞎著,必須盡快向魏叔討一門探查功法頂上去!”
正當沈燼琢磨之際,院門外忽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大少爺可在屋裏?”
是前院副管家段福生的聲音!
沈燼不動聲色地將捏變形的紫銅鎮紙放回抽屜,拿起紫檀木拐杖走出房門:
“福生叔,出什麼事了?”
院中,身材微胖的段福生擦了把冷汗。
他見沈燼果真能拄杖走動,先露出一絲喜色,隨即壓低嗓音稟報道:
“回大少爺,出大事了!”
“昨兒夜裏,咱們萬隆商行押往關內的十二箱關東參膏和紫貂皮,在西山黑鬆嶺讓人給劫了!”
“隨行十二名護衛全死了,渾身沒有半點刀槍外傷,偏偏一身精血被抽得幹幹淨淨,成了幹癟枯屍!”
精血幹涸,無外傷慘死?!
沈燼握杖的手指微頓,這分明與晚晴說的“陰祟煞劫”一模一樣!
段福生歎氣道:
“十二箱參膏失竊又鬧出邪門命案,商行底下人心惶惶,老爺一早便去九門商盟總會商議追查了。”
“偏巧今兒各坊大掌櫃家的少東家們都遞了帖子來拜會。”
“老爺的意思是,請大少爺替他去花廳見一見這幫同輩少掌櫃,一則安撫人心,二則也破一破外頭說您病重不起的謠言!”
沈燼瞬間明白了老爹沈萬山既想亮繼承人招牌、又想考校他處事能力的用意,當即頷首:
“好,我這便隨福生叔去前廳。”
不多時,眼纏白綾、拄著紫檀拐杖的沈燼在段福生引路下步入前院花廳。
廳內坐著的七八名各分號少東家連忙起身見禮。
沈燼端坐主位,雖蒙著眼,可一身純陽氣血內蘊之下脊背挺拔、談吐從容,令人不敢輕視。
席間,綢緞莊千金徐秀秀等人都規規矩矩,唯獨最大分號“益和坊”大掌櫃韓佑賢之子韓東升,頻頻端著酒杯湊近。
“沈大少!瞧見您能下地走動,做兄弟的心裏比賺了萬兩銀子還痛快!”
韓東升滿臉堆笑,端著一隻描金錦盒走到沈燼案前,熱絡道:
“聽說大少爺被寒症夢魘纏身,眼睛和腿腳不便,我特意托關內行商花重金求來了這枚能安神定魂、辟邪祛病的血沁古玉佩!”
“大少爺隻要貼身戴上,保管百病全消!”
沈燼麵上掛著溫和笑意,伸手接過了那枚觸手冰涼的血沁古玉佩。
就在指尖觸及玉佩的刹那!
嗡!
意識海第一座白玉仙台上的【三足小火鴉】猛地盯緊玉佩,金色篆字瞬間炸開:
【檢測到器物內部封存著一縷陰毒的“凶煞劫氣”!】
【常人貼身佩戴不出三日必將精血幹涸暴斃,但正是您蛻變《九陽神功》急需的晉升材料!】
凶煞劫氣?!
沈燼指尖微頓,蒙著白綾的臉龐笑意不減,心底卻是一片森寒!
前腳商行十二箱關東參膏剛被劫、護衛死於陰祟煞劫。
後腳這位韓少掌櫃就跑來給他送藏著“凶煞劫氣”的奪命玉佩!
不過韓東升做夢也想不到,這害命的毒藥,恰恰是沈燼正發愁沒處找的《九陽神功》蛻變主材!
“韓兄有心了,這份大禮我記下了。”
沈燼順手將古玉佩收入袖袋。
待午後宴席散去,他聽著韓東升得意遠去的腳步聲,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內宅藏著暗害我的邪物,外院又有韓東升這吃裏扒外的內鬼送來凶煞劫氣。”
“是時候備上一份厚禮再去東廂找魏叔,把他箱底那門能代眼視物、隔牆聽音的真本事討過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