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齊則旭的聲音帶著幾分漫不經心。
“想通了就好,我一周內能搞定。”
我輕輕應了聲:“謝謝。”
胸口那股滯澀的悶痛終於緩解了一些。
掛了電話,我出去陪女兒。
語安正擺弄一個掉漆的鐵皮盒。
裏麵裝的都是些以前的東西。
我走過去,一眼就看到了裏麵那把黃銅鎖。
鎖麵上刻著我和謝斂的名字。
當年城裏流行在公園的鐵鏈上掛同心鎖,說鎖住了就能一生一世。
我和謝斂也興衝衝跑去掛了一把。
後來公園擴建,他不顧施工危險,硬是把鎖找了回來。
他手掌被劃破一道深深的口子,卻毫不在意。
謝斂說:“鎖在人在,誰也不能把我們拆開。”
如今鎖還在,人卻早不是當年那個人了。
語安扒拉著,又翻出一本相冊。
她指著一張黑白合照,突然小聲問。
“媽媽,爸爸是不是更喜歡這個阿姨?”
我心頭一震。
那是多年前我和謝斂、白露三人的合照。
“語安為什麼這麼問?”我蹲下身,輕聲問她。
語安聲音低了下去。
“爸爸每次來看我,都帶著這個阿姨,還有他們家的小弟弟。”
“可爸爸隻陪小弟弟玩,隻給他買鐵皮青蛙,買奶糖……很少管我。”
她吸了吸鼻子,眼眶紅了一圈。
“媽媽,爸爸是不是不喜歡我?”
稚嫩的話像針紮一樣紮進我的心裏。
我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那個弟弟,想來就是白露給謝斂生的兒子。
正沉默,謝斂回來了。
他的目光落在鐵盒上,眼底浮現幾分動容和恍然。
“南枝,你怎麼把這些翻出來了?”
他看著那把鎖,輕聲感慨:“以前的我們,真的很幸福。”
說著,他又笑著去抱語安。
“語安,爸爸帶你們去拍全家福,好不好?”
語安眼睛亮了亮,小聲問:“真的嗎?”
謝斂揉了揉女兒的腦袋:“當然是真的,爸爸什麼時候騙過你?”
我到嘴邊的諷刺生生咽了回去。
如果謝斂能一直這樣下去,語安也會幸福的吧。
語安高興得直拍手,她鑽進臥室,興高采烈地挑衣服。
最後,她換上了最幹淨的一條紅格子裙。
她小心翼翼地撫平褶皺,滿心歡喜地等著出門。
客廳裏,刺耳的電話鈴聲突然打破了平靜。
謝斂剛聽了兩句,眉頭就狠狠擰了起來。
“怎麼回事?”
他捂著話筒,但還是隱約傳來女人的抽泣。
是白露的聲音。
謝斂神色焦急,沉聲對著電話吩咐。
“你別慌,我馬上過來。”
掛斷電話,他抓起外套就往身上套。
我冷眼看著他:“去哪?”
謝斂動作一頓,臉上閃過幾分心虛。
“局裏臨時有事,我必須立刻過去一趟。”
“全家福不拍了?”我問。
謝斂神色一僵,走過來低聲哄我。
“改天我再帶你們去,好嗎?你先去和語安解釋一下,聽話。”
說完,他根本不等我回答,拉開大門衝了出去。
臥室門“吱呀”一聲開了。
語安走了出來,手裏還拿著一朵紮頭發的紅綢花。
她愣愣地看著那扇關上的門。
“媽媽,我是不是做錯什麼了?爸爸是不是又不喜歡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