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電話那頭安靜了幾秒。
“知夏。”
周承安叫我名字,聲音低下來。
“退婚不是拿來賭氣的。”
我攥著手機,指尖發涼。
好像不管我做什麼,他都覺得我在無理取鬧。
我張了張嘴,發現自己竟不知道從哪裏解釋。
他已經替我找好了理由。
“婚禮推遲,是我考慮不周。你有什麼不滿,可以衝我來。”
“沒必要說這些賭氣的話。”
我沒聽完,直接麵無表情地掛斷了電話。
以前吵架,我從來不敢先掛。
怕他生氣。
也怕他不再打來。
這一次,手機再響,我隻是按了靜音。
從周承安第一次為了許知棠推遲婚禮。
第一次為了許知棠站到我對立麵時,我就該想明白的。
掛斷電話,我收到了天葬工作人員發來的消息。
“女士,預約天葬需要您帶著本人的身份證前往。”
身份證和病曆還在家。
我指間輕點,回複了一句好的,才打了個車回家。
走到客廳外,我聽見父親在接電話。
“您好,這裏是壽命交易所。”
“知夏女士最後一筆轉出壽命已完成待結算,現向指定接收賬戶進行核驗。”
“此前三筆,共計二十年,是否全部轉入知棠女士名下?”
父親放下茶杯,語氣有些不耐。
“不是早就說好了嗎?”
“請您確認。結算後不可撤銷,也不能原路退回。”
母親立刻接話。
“確定,都給知棠。”
“她等著靠這二十年延續壽命呢,你們快一點。”
對方又提醒,轉出方的身體損耗不會因結算而恢複。
父親皺起眉。
“知道了。該簽的都簽了,還有什麼問題?”
電話掛斷。
我站在門口,忽然想起第一次轉壽後,父親說過的話。
他說隻是暫時借給妹妹。
等家裏找到別的辦法,再想辦法補給我。
原來他一直知道。
給出去,就拿不回來了。
母親先看見我。
“回來了?”
她掃了眼我的臉,隨即皺眉。
“承安都到家裏來了,你還要鬧到什麼時候?”
我這才看見坐在沙發另一側的周承安。
他換了衣服,外套搭在手邊。
見我進門,他站起來,動作自然地接過我手裏的包。
我下意識避開。
“我拿了東西就走。”
他的手停了一下,眉心緊蹙。
我這幅不冷不淡的樣子,氣得父親把茶杯往桌上一放。
“拿什麼東西?你還準備搬出去?”
“二十年壽命已經給了,家裏也記著你的好。非要折騰得所有人都不痛快?”
我看著父親,扯了扯嘴角。
“你們一回來,就指著我鼻子罵叫做記得我的好?”
父親臉色沉了。
母親也滿臉失望地看著我。
“事情都過去了,你還翻這些有什麼意思?”
“你看看知棠。受了那麼多苦,回來以後跟誰抱怨過?”
知棠裹著披肩坐在旁邊。
聞言,她伸手拉了拉母親,眼眶泛紅。
“媽,別說姐姐了。”
“她不高興也是應該的。”
我看著她手腕上露出的針疤。
一個月前,母親就是握著那隻手,哭著說抽壽命的人不得好死。
可輪到我,她隻覺得我不夠懂事。
周承安走到我麵前,眼眸很深。
“知夏,你不應該把你的私人情緒,發泄到知棠身上來。”
“錯的人不是她。”
“婚紗我已經重新定了,別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