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抬頭看他,壓下心裏那絲苦澀。
剛想開口說我不需要。
他看了我蒼白的臉色,聲音低下來,退了一步。
“先坐下。你現在身體不好,我們不在這個時候爭。”
他還是這樣。
隻要他不認可,我說的話就隻是情緒不好。
知棠忽然輕聲問:“姐姐退的是那件長拖尾的嗎?”
“以前村裏有人結婚,我偷偷去看,被趕出來了。”
“我還沒摸過真的婚紗。”
客廳裏沒人說話。
母親眼圈先紅了。
知棠又笑了一下。
“不過我現在能活著回來,已經很好了。”
“姐姐要是不想去試,我能不能替我去?試完就脫下來,不會弄壞的。”
母親握住她的手。
“這有什麼不行的?”
周承安看向我。
“隻是試件衣服。”
“你不想去,我陪她去一趟。”
我忽然想起第一次試婚紗。
那天他臨時有會。
我穿著那件裙子,等到店員下班,都沒等來他。
現在,他有空了。
我喉嚨發緊,還是笑了。
“好啊。”
知棠抬起頭,眼裏的笑意剛浮現。
就被我毫不猶疑的打斷。
“婚紗給你。”
“老公,也給你。”
聽到這話,父親猛地站起來。
“你說的什麼混賬話!”
“這就是你對你妹妹的態度?”
巴掌落下來時,我沒躲開。
臉偏向一旁,耳朵裏嗡的一聲。
我扶住櫃子,才沒有倒下。
母親驚呼:“你動手幹什麼!”
父親指著我。
“她妹妹小心翼翼問一句,她就拿這種話羞辱人!”
“知棠欠她的嗎?”
我剛站起來,鼻子裏忽然一熱。
血滴在手背上。
直到這清晰地感受到身體的能量在快速流逝,我才有我隻能火七天了實感。
周承安臉色變了。
就連爸媽都愣在了原地。
他幾步走過來,抽出紙巾按在我鼻子下麵。
“別低頭,身體往前一點。”
他另一隻手扶住我的後頸。
“哪裏不舒服?”
熟悉的氣息靠近,我眼眶忽然酸得厲害。
小時候我流鼻血,他也是這樣。
一邊替我換紙,一邊凶我,問我為什麼不告訴他。
那時候,他會為了我一點小傷,把整個家翻得人仰馬翻。
熟悉的感覺,讓我愣了愣神。
“承安,我……”
“姐姐,你別這樣。”
知棠的聲音突然響起。
她站在母親身邊,盯著我的手。
“剛才你在門口,就一直拿指甲掐自己。”
“我看見你手上流血了。”
“你沒必要為了裝可憐,就拿自己的身體開玩笑啊。”
“是不是因為我想試婚紗?”
“我不去了,姐,你別傷害自己。”
周承安一愣,低頭。
隨後眼裏的擔憂漸漸被冷意取代。
我掌心確實破了。
剛才聽見父母確認轉壽時,我掐著手心,才沒有衝進去問他們。
可隨著許知棠的話落下,所有人看我的眼神變了。
哥哥嗤笑出聲。
“你是不是就是見不得我們對知棠好,才越裝越來勁。”
“她不就是仗著承安寵她嗎。”
“走,既然她這麼喜歡裝,就讓她裝,看她能堅持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