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拿著那份迎親儀單,直接去了裴硯之的書房。
他正坐在書案後,看著手裏的公文,見我進來,神色如常地放下了筆。
我將儀單放在他麵前,隻問了一句話。
“一定要我這樣?”
裴硯之抬眸看著我,眼神深邃,上位者的氣場壓得人透不過氣。
“是。”他答得很幹脆,沒有任何猶豫。
說著,他拉開抽屜,取出一隻紫檀木匣子,推到我手邊。
“這裏麵是京城最好的兩間旺鋪,還有城外三百畝良田的地契。”
“另外添了幾套頭麵,都是留給你的。”
“知棠,隻要你識大體,侯府主母的位置永遠是你的。往後,我也絕不會薄待你。”
他語氣平靜,仿佛在談一筆隻要加注籌碼就理應成交的買賣。
我沒有碰那個木匣。
隻是從袖中取出了那份我已經簽字畫押的放妻書。
“侯爺的東西,還是留給新夫人吧。”
裴硯之看到“放妻書”三個字,原本沉穩的臉色終於變了。
他猛地站起身,高大的身軀帶著極強的壓迫感。
“沈知華,你非要鬧到這個地步嗎?”
他狹長的雙眼微微眯起,透著掩飾不住的失望與慍怒。
“寧可拿和離來威脅我,也容不下一個救過你兩次命的親姐姐?”
“你就要故意和你阿姐過不去嗎?”
“你明知道,你不在了她會有多傷心。”
我迎著他的目光,沒有退縮。
“阿姐要孩子,我願意給;她要嫁你,我也不攔。”
“隻希望你尊重我的決定。”
話音剛落,書房的門被人推開。
阿姐紅著眼眶跑了進來。
“知華,你別逼侯爺了,都是我的錯!”
她哭得梨花帶雨,上前想要拉我的手。
“你要是在意,我不嫁了可好?”
說著,她轉身就要往外跑。
還沒跨出門檻,她忽然崴了腳,身子一軟,直直往地上栽去。
“知蘅!”
裴硯之幾步跨過去,穩穩地將她接在懷裏。
他低下頭,仔細查看著她的腳踝。
再抬起頭看向我時,眼底全是失望。
我壓下心口拿細微的酸澀。
直接將早就簽好的認嗣文書,和放妻書一起放到了書案上。
“孩子生下來,我會如約交給阿姐。”
“我隻要這一紙和離書。”
裴硯之怔住了。
他大概沒料到,我的態度如此堅決。
隨即疲憊地出聲。
“你根本舍不得走,又何必拿孩子來做筏子?”
“既然你想要鬧,那我便陪你,鬧夠了就好好休息。”
他快步走到書案前,抓起筆。
在放妻書上龍飛鳳舞地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他扔下筆,抱起阿姐,頭也不回地往外走。
我看著那份終於簽好字的文書,小心翼翼地將它折疊收好。
就在這時,腹中忽然傳來一陣尖銳的墜痛。
那種痛,像是要把我生生撕裂。
我臉色慘白,腿一軟,重重地跌靠在書案上。
我的所有痛呼聲卡在喉嚨裏。
嬤嬤趕緊衝上來扶住我,一低頭,看見了我裙擺上洇出的大片水跡和血絲。
嬤嬤的聲音驟然發顫,帶著哭腔大喊:“侯爺,夫人怕是要生了!”
走到院門口的裴硯之腳步一頓。
他回過頭,看了我一眼。
“知華,知蘅受傷了,現在不是你拿肚子裏的孩子開玩笑的時候。”
“乖些,好嗎?”
說完,他抱著阿姐,毫不猶豫地走出了院門。
我死死捂著肚子,在劇痛中,軟軟地倒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