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屋子裏死一般的寂靜。
我死死盯著床帳頂的流蘇。
原來那顆能治好我的藥,在柳依依的妝匣裏,落了整整三年的灰。
我去見柳依依時,她正在試宮宴戴的首飾。
見我進來,她抬手揮退了下人:“嫂嫂有什麼事?”
我死死盯著她的妝匣:
“謝景辭替你求的那顆赤陽丹,還在不在?”
柳依依撥弄簪子的手頓住了,輕笑了一聲:“太醫連這都告訴你了?”
“是,還在。師兄向來隻管替我把好東西尋來,從不過問我究竟用沒用。”
我顧不上她語氣裏的挑釁,向前走了一步:
“多少銀子,你開個價。”
柳依依將簪子拍在桌麵上,冷下臉來:
“嫂嫂,這是我的保命藥。萬一我哪天病複發了怎麼辦?”
我現在沒有力氣去跟她爭辯,也懶得廢話。
直接從袖中掏出一疊厚厚的契紙,拍在她麵前的桌案上。
“城東的兩間旺鋪,城外的五百畝良田,還有一座溫泉莊子。”
“這些東西,足夠你揮霍半生。換你一顆藥,夠不夠?”
柳依依的目光落在那疊契紙上,呼吸明顯急促了起來。
她出身貧寒,謝景辭雖然寵她,但她卻不好直接問謝景辭要錢。
她太缺這些真金白銀了。
柳依依咬了咬唇,眼底閃過一絲貪婪。
“這些東西確實誘人,不過,我還想要一樣東西。”
她轉過頭來,盯著我的眼睛,一字一句道:
“我要你離開侯府。隻要你寫下和離書,藥你拿走。”
我一瞬明白了她的意思。
原來這些田產還不夠,她還想要我騰出在謝景辭身邊位置。
我怔了一下,隨後毫無猶豫地點了點頭:“好。”
她似乎沒想到我答應得這樣快,反倒愣了片刻。
我轉身走向她的書案,提筆,蘸墨。
雖然手抖得幾乎握不住筆杆,但我還是咬著牙將這份和離書寫的清清楚楚。
我按上紅泥,將和離書推到她麵前。
“現在,把藥給我。”
柳依依滿意地收起和離書和契紙,將一個紅木藥匣遞給了我。
我抱著那個藥匣,心頭卻是一片滾燙的。
太好了,我終於可以活下來了。
等病好了,我就拿著和離書離開這裏,回江南去。
六年了,我終於能去給母親上柱香了。
回到房中,我立刻命小禾去請了一直為我調理的太醫。
太醫打開藥匣,確認是赤陽丹後,激動地直點頭:
“夫人有救了!老夫這就為您施針,護住心脈,再服下此藥,便可逼出寒毒!”
我躺在榻上,感受著銀針一根根紮入穴位。
身體漸漸泛起一絲久違的暖意。
就在太醫準備讓我服藥時,院門外突然傳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
隨後砰一聲,房門被人猛地推開。
謝景辭沉著臉,大步跨了進來,手裏捏著一本賬冊。
他看都沒看我身上紮著的銀針,目光鎖在我手邊的藥匣上。
“你把嫁妝全都給了依依,就為了換這顆藥?”
他的聲音冰冷:“阿阮,你拿了她的保命藥,若是她舊疾複發,她怎麼辦?”
太醫見狀,連忙攔在榻前:
“侯爺!夫人等不得了!再不服下這顆藥,便無力回天了!”
謝景辭頓了一下,可下一秒,他抬腿越過太醫,拿起了那個紅木藥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