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三短,三長,三短……這是標準的求救敲擊信號。”
“被困在這裏的人,展現出了極其嚴苛和專業的自救素質,她在絕境中做到了最好。”傅聿崢教我的最後一句是——
“岑霧,保留體力,不要大聲呼救,用硬物敲擊管道,聲音能傳得很遠,我會聽見,我一定會來救你。”
我也做到了。
我把自己縮在那個狹小的高台上,冷得渾身痙攣。
我拿著一把扳手,一下又一下地敲擊著水管。
直到洪水徹底沒過我的頭頂,直到扳手從我僵死的手中滑落。
我做到了他教我的每一步。
可是,教我自救的人,卻去救了別人。
傅聿崢看著那些痕跡,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
“這說明當時確實有人被困,但絕不可能是岑霧。”
清理人員繼續移走櫃台旁的淤積物。
過了一會兒,有人停下工具,喊負責人過去。
傅聿崢往前走了兩步。
警察抬手攔住。
“發現疑似人體遺骸,需要保護現場。”
他先是一怔,隨後問商戶負責人:
“這裏以前還有其他商戶嗎?”
張警官看了傅聿崢一眼,語氣凝重:
“傅隊長,你有岑霧女士家人的聯係方式嗎?”
“我們需要通知家屬,提取DNA進行比對。”
傅聿崢皺起眉。
“比對什麼?這不可能是她。”
他掏出手機,翻出幾張截圖:
“這是洪災發生一個月後,她發在朋友圈的照片,定位在巴黎。”
“她拿著和我離婚分的錢在國外過得好好的,怎麼可能死在這裏。”
“你們現在給她父母打電話,除了讓老人白白受驚還有什麼用?”
“以岑霧那種得理不饒人的性子,要是她回來發現你們鬧出這麼大的烏龍,肯定又要借題發揮,鬧得所有人都不安生。”
張警官沒有退讓,隻是靜靜地看著他:“傅隊長,這是辦案程序,請提供聯係方式。”
最終,傅聿崢點開了那個被他屏蔽了整整三年的聯係人。
我媽的號碼。
點開聊天記錄,上麵幾乎都是她發來的消息。
【聿崢,她還是沒聯係你嗎?】
【她再生氣,也不會連媽媽都不要。】
【你幫我找找,好不好?】
傅聿崢的目光靜靜地停留在那些卑微懇求的文字上。
他微不可察地歎了口氣,眉宇間掠過一絲不忍,隨即變成淡漠與失望。
“張警官,”傅聿崢將手機遞了過去,“號碼在這裏,你們可以打,但我建議換個說辭,別提遺骸的事。”
他頓了頓,“這三年,她為了逼我低頭,單方麵切斷了所有的聯係方式。”
“一點也不顧自己母親的身體,連基本的底線都沒有了。”
他轉過身,聲音在空蕩陰冷的地下室裏顯得格外冷酷,“她這次真的太過了。”
我飄在半空中,麻木地看著他挺拔冷峻的背影。
我的靈魂仿佛又回到了被冰水淹沒的那一刻,冷得發抖。
傅聿崢,我沒有報複你,也沒有不要媽媽。
警方效率很高,親緣對比結果很快就出來了。
傅聿崢按滅手機屏幕,站起身:
“結果出來了?張警官,既然不是岑霧,那我妻子的嫌疑應該排除了,我就先帶她離開了。”
“也請你們盡早結案,別再配合岑霧玩這種浪費警力的失蹤遊戲。”
張警官卻沒有接話,將報告遞給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