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為了徹底查清當年的真相,警方決定前往城南的地下商鋪進行實地勘查。
傅聿崢堅持同行。
他查了當年的救援安排,指著街道:
“我們撤離後,另外兩支隊伍還搜過舊街。”
“她應該就是那時候被接走的。”
三年前那場特大洪災後,這裏整整被淹了一個多月,退水後便被廢棄封死。
厚重的警戒線拉開,空氣中彌漫著刺鼻的黴爛氣味與潮濕的泥腥味。
我站在門口,忽然不敢往裏走。
因為隻要靠近這裏,那種泥水灌入口鼻的窒息感,就會將我淹沒。
提醒我曾在這裏遭受了長達數小時的絕望與漫長折磨。
傅聿崢率先邁過警戒線,拿出手電筒四處探照:
“張警官,你們根本不用在這裏浪費時間。”
“這間商鋪後麵有一扇隱蔽的消防暗門,直通地上的後街。”
“我告訴過岑霧,如果遇到緊急情況大門被堵,就從那扇暗門撤離。”
“以她的身手和知道的逃生路線,絕不可能被困死在這裏。”
張警官順著他手指的方向走過去,撥開厚厚的淤泥和雜物,用手電筒照向那處牆壁。
“傅隊長,你說的暗門,根本打不開。”
傅聿崢微怔,眉頭擰起:
“不可能,那扇門我親自檢查過……”
“在洪災發生前的一個星期,物業因為消防整改,已經從外麵把這扇門徹底焊死了。”
張警官戴上手套,摸了摸門縫處早已被泥水侵蝕的粗糙焊縫。
“除非用切割機,否則裏麵的人就算把手砸爛,也推不開這扇門。”
傅聿崢並不讚同:
“但那天晚上不止我們一隊人在這片區域,後來其他救援隊還在附近搜救,她肯定被後來的救援隊破門接走了。”
我飄在半空中,麻木地看著那扇曾被我視為唯一生路的鐵門。
當年的洪水湧入時,我第一時間蹚著及膝的水,拚命砸向那扇暗門。
可那扇門卻紋絲不動。
“就算暗門被封了,她也不至於坐以待斃。”
傅聿崢回過神,語氣裏帶著一絲掩飾不住的煩躁:“我教過她很多自救常識,她知道該怎麼做。”
“電閘被手動拉下了。”一名勘查的警員大聲彙報。
傅聿崢抿了抿唇,這是他教我的——
“岑霧,如果被困在積水裏,第一件事就是切斷電源,防止觸電。”
我做到了。
我在水漫過腰部之前,摸黑找到了電箱,拉下了總閘。
光束繼續遊走,定格在商鋪最高的一個角落。
那裏,幾張沉重的鐵皮展示桌被呈階梯狀疊在一起,最上麵還摞著兩個儲物櫃,一直延伸到接近天花板的通風管道旁。
傅聿崢還說過——
“水往低處流,你要盡可能利用身邊一切能漂浮或堅固的物體,給自己搭建一個高台,爭取救援時間。”
我記住了。
那天,水流湍急,我在刺骨的冰水中一次次滑倒,指甲在搬運鐵皮桌時全部外翻斷裂。
但我咬著牙,把所有能墊高的東西都堆在了一起,爬到了離天花板最近的地方。
張警官踩著淤泥走過去,手電筒照亮了通風管道那一截裸露的水管。
上麵布滿了密密麻麻、深淺不一的凹痕。
張警官的聲音帶著震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