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腕上的數字隻剩十分鐘。
媽媽臉色鐵青,語氣嚴厲。
“寧寧都已經退讓到這個地步了,你也該消氣了吧!”
我看著那串我親手熬夜串成的手鏈。
沒有伸手去接。
手鏈順著我的衣服滑落,掉在了地板上。
發出一聲脆響。
周嶼深吸了一口氣。
他彎腰撿起手鏈,抓住我的手腕。
“別任性了,我替你戴上。”
他拉起我的手。
卻在觸碰到我手指的那一瞬間,動作頓了一下。
我的手指已經完全僵硬。
像幹枯的樹枝一樣,根本無法伸直。
周嶼眉頭緊緊皺在一起,眼神裏帶著一絲審視和不解。
“你的手怎麼回事?”
他語氣有隱隱的焦躁:
“晚晚,為了賭氣,你連這種把戲都用上了?”
哥哥在一旁嗤笑出聲。
“她能有什麼不舒服?”
“剛才耍脾氣的時候不是精神得很嗎?”
“現在看大家都不慣著她,就開始裝病博同情了。”
許寧紅著眼睛,委屈地蹲下身。
把周嶼手裏的手鏈拿了回去。
“姐姐如果嫌棄我碰過的東西臟,那就算了。”
“我明天自己花錢,再去給姐姐買一條新的。”
阿姨看出我的臉色蒼白。
端著一碗重新熱過的長壽麵快步走過來。
“大小姐,是不是不舒服,快吃幾口東西緩緩。”
“這可是太太親手做的。”
我忽然想起小時候。
我們住在漏雨的平房,生日沒有蛋糕媽媽就給我煮麵。
我一直覺得媽媽做的長壽麵是最好的禮物。
可這一刻我才想起,我已經幾年沒有吃過她做的了。
我伸出僵硬的手,端過那碗麵。
可是,我的手指已經完全失去了知覺。
“啪”的一聲。
碗砸在地板上,麵湯飛濺。
我的身體也徹底失去平衡。
不受控製地往前栽去。
周嶼下意識地伸手接住了我。
他的手碰到了我的胳膊。
眉頭立刻皺得更深了。
“怎麼這麼冰?”
“大冷天的穿這麼少,你非要把自己折騰感冒了才痛快嗎?”
媽媽見狀,重重地歎了口氣,滿臉寫著無奈和厭煩。
她走到茶幾旁,抓起一顆果糖,居高臨下地丟在我的麵前。
糖果砸在我的手背上,滾落在一旁。
“行了行了,別裝低血糖了。”
媽媽居高臨下地看著我,語氣冷漠:
“怎麼偏偏今天寧寧不舒服,你也跟著不舒服?”
“真以為大家有時間看你演戲?”
我無力地垂著頭,視線模糊地盯著地上那顆色彩鮮豔的糖果。
小時候我也曾發過一場高燒,家裏沒錢買藥。
媽媽整夜整夜地守在我的床邊。
用僅剩的幾毛錢買了一顆一模一樣的糖。
她紅著眼睛,小心翼翼地剝開糖紙。
把糖塊塞進我嘴裏,柔聲哄我:
“晚晚乖,吃了糖就不苦了,病就好了。”
可現在,同樣是糖。
卻被她像打發乞丐一樣,扔在了我麵前。
爸爸坐在不遠處的沙發上。
煩躁地扯了扯領帶,連看都不願意多看我一眼。
“差不多得了!”
他滿臉不耐煩地訓斥:
“鬧了一晚上,還嫌不夠丟人嗎?”
“你要是再這麼無理取鬧,以後連生日都別過了!”
我聽著他們一句句的指責。
腕上的倒計時,終於跳到了最後的幾秒。
我的手徹底脫力,從周嶼的掌心裏直直地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