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三天,江硯的胃病犯了。
上課時,他趴在桌上,臉色發白。
周越急得翻遍書包。
“藥呢?沈梔,你不是一直備著嗎?”
所有人都看向我。
以前江硯胃疼,不用他開口,我就會把藥和溫水送到手邊。
現在我筆都沒停。
“沒帶。”
周越愣了。
“你抽屜裏不是常年放著?”
“扔了。”
江硯緩緩抬起頭,眼底壓著火。
“沈梔。”
“叫我幹什麼?”
“藥。”
他說得理所當然,仿佛我天生就該替他準備。
我笑了。
“校醫室往左走,下樓一百米。江大校草應該認路吧?”
班裏沒人敢說話。
江硯咬緊牙,起身踹開椅子。
“誰稀罕。”
他撐著桌子往外走,背影僵得厲害。
我看了一眼,到底沒追。
不是不擔心。
隻是三年了,我也該心疼心疼自己。
午休時,沈妤突然暈倒在走廊。
我趕過去時,她臉色慘白,手還緊緊護著書包。
校醫說是長期營養不良,又低血糖。
我守在床邊,心裏又急又氣。
“不是讓你按時吃飯嗎?”
沈妤虛弱地睜開眼。
“我吃了。”
“早飯呢?”
她沉默。
我拉開她的書包,在最裏麵找到那盒沒動過的三明治。
“為什麼不吃?”
她眼圈紅了,小聲說:“同桌沒帶早飯,我想分給她。可她說不要沈家的施舍,我就沒敢吃。”
我氣得腦仁疼。
“別人不吃,你就陪著餓?”
“她們都說,我回沈家以後變得不一樣了。”
沈妤抓住我的袖子。
“姐姐,我不想讓人覺得我貪心。”
“那你貪一個給我看看。”
我掰開三明治遞到她嘴邊。
“想吃就吃,想要就說。回了沈家還讓自己餓暈,你這是打誰的臉?”
沈妤小口咬住,眼淚啪嗒往下掉。
“姐姐,你為什麼對我這麼好?”
我替她擦掉眼淚。
“大概因為你是第一個珍惜我早餐的人。”
她破涕為笑。
“那我以後每天都珍惜。”
“成交。”
接下來幾天,我的時間全被沈妤占滿了。
早上給她帶飯,中午陪她吃飯,放學帶她買複習資料。
以前江硯打球,我永遠坐在場邊。
現在球場上最熱鬧的位置空了。
他投進三分,習慣性朝看台看。
沒人遞水。
他逃課回來,桌上也不再有抄好的筆記。
有人問我:“你真不追江硯了?”
我正在給沈妤挑草莓牛奶,隨口回答:
“不追了,累。”
那天放學,我拎著牛奶下樓。
剛走到拐角,一隻手突然撐在牆上,擋住我的路。
江硯站在我麵前。
少年眉眼冷得厲害,校服領口微亂,像是在這裏等了很久。
我往左,他也往左。
我往右,他跟著往右。
“江硯,你有病?”
“沈梔。”
他盯著我手裏的牛奶,胸口微微起伏。
“你已經七天沒給我送早餐了。”
“所以呢?”
“球賽也沒來,消息不回,筆記也不給我抄。”
我覺得莫名其妙。
“這些本來就不是我該做的。”
江硯的臉色徹底沉了。
他一把攥住我的手腕,眼底第一次沒了那副高高在上的冷淡。
聲音甚至帶著一絲他自己都沒察覺的慌亂。
“沈梔。”
“你為什麼不追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