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湖邊停了一艘花船。
謝硯舟坐在船舷上,順手將我拉上了船。
【聊好了?】
我淡淡地嗯了一聲。
【還是之前定的婚期,你別忘了準時去接林小姐過門。】
謝硯舟歪著頭看我:【那你呢?】
我笑道:【還是做妾,晚三天進門。】
【林小姐代表的是首輔府的顏麵,你就別跟我強了。】
謝硯舟兩手支在腦後,仰麵躺在了花船上。
【行,隻要你能在身邊,什麼事我都聽你的。】
我突然想起前世,謝硯舟種地的時候跟人起了衝突,被一群村民打得鼻青臉腫。
我一邊給他上藥,一邊難受得大哭。
他說的也是差不多的話。
【別哭了,隻要有你陪著,別人怎麼打我我都能忍。】
我鼻子一酸,眼眶止不住泛紅。
謝硯舟笑著捏了捏我的臉:【怎麼還是那麼好哄,一說點好聽的就感動?】
【對了,這一次想要什麼聘禮?】
我知道他是故意轉移話題,不想讓我哭。
我揉了揉眼睛,恢複了笑意。
【不用。】
【我這回是做妾,按道理,不需要聘禮。】
我很清楚,一切都是假的。
所以我不想讓他麻煩。
謝硯舟不以為意,道:【你在我這兒,不用講道理。】
【不過除開給你贖身的錢,我確實沒多少了。】
【聘禮就這一艘花船怎麼樣?】
【你最喜歡下雨的時候在船上撫琴了,前世沒能遂你心意,今生怎麼也得補上。】
我的心裏更酸了。
我確實很喜歡遊船撫琴,可後來溫飽都成了大問題,我便再沒提過這事。
我以為,謝硯舟早就忘了。
原來,關於我的一切,他什麼都記得。
我心裏更痛了,聲音也止不住地哽咽。
【謝硯舟,你別對我太好行嗎?】
【萬一哪天咱倆分開了,很難放下的。】
謝硯舟瞪了我一眼。
【胡說八道什麼呢?】
【前世那麼難,咱倆也沒分開。】
【這輩子有了更好的安排,就更不可能分開了。】
我沒再說話,隻是攥緊了袖中的婚書......
謝硯舟和林挽月大婚那夜,正是十六。
月亮很圓。
我沒去湊熱鬧,隻是獨自一個人坐在白天謝硯舟送來的花船上撫琴。
船外響起腳步聲,是林挽月。
【林小姐,今日是洞房花燭夜,你怎麼來我這裏了?】
林挽月聽我說過前世的事後,什麼都想通了。
她平靜地笑道:【喝了合巹酒他就跑了,說還沒準備好。】
【我覺得你說得對,我該多給他一點時間。】
【對了,出來的時候,我看他正在準備接你過門的東西,開心得很呢。】
【你打算怎麼跟他解釋?】
之前我已經把說辭都想好了,可這兩天靜下來,我突然改變了主意。
我指著腳下的花船,道:【這是小侯爺給我的聘禮。】
【林小姐,你能把它買了嗎?】
【我需要錢贖身。】
林挽月滿臉疑惑。
【薑姑娘,你著急贖身做什麼?】
【我打算今晚就跟沈遇離開京城。】
林挽月見我下了決心,沒再多勸。
贖完身後,我把一封信交給了老鴇。
【雲媽媽,三天後小侯爺會過來接我,到時候麻煩你幫我把這個給他。】
【若是這兩日他非要見我,辛苦你幫我應付過去,先別讓他知道我走了。】
【省得被他逮住。】
踏出城門那一刻,我最後回頭看了一眼。
月亮是同一個,可照著的,卻是不一樣的路。
謝硯舟,謝謝你奮不顧身愛我一世。
這次,我該走我該走的路,你也該過你該過的日子了。
盼你此生長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