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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 章

麵部燒傷毀容後,女友第一次約我出門,是去音樂節。

死黨保證保護好我,媽媽催我:

“就當散心,趕緊去,別總讓人等你。”

直到到了現場,死黨舉起直播手機,笑著問她:

“準備好了嗎?”

她忽然抱緊我,把我的兩隻手按在腰間。

下一秒,帽子落地,口罩被扯斷。

鏡頭對準我燒傷的半張臉。

“看清楚沒?不是特效,是真的!”

周圍有人笑,有人舉起手機。

我拚命掙紮,女友貼著耳朵哄我:

“別動,輸了的人要請客。”

原來他們打賭,我會不會當場哭出來。

我哭了,死黨贏了。

手機震動,媽媽發來消息:

【別掃興,博文也是想讓你早點恢複正常。】

緊接著,她在直播間送出一枚火箭。

我低頭撿起口罩,係帶斷了,怎麼也戴不上。

女友終於鬆手:

“行了,一個玩笑,至於嗎?”

我說不至於,還把她的外套還給了她。

散場後,我獨自離開,

入口處百米外的河邊隻留下了我的手機。

......

“青峰,外麵風大,先把帽子戴上吧。”

宋清婉拉開保姆車的車門,語氣格外輕柔。

她伸手想替我整理頭發。

我側身避開了。

指尖停在半空中,她無奈地笑了笑。

“怎麼還跟個小孩子一樣鬧脾氣。”

薑博文坐在副駕駛座上,轉過身遞來一杯溫水。

“青峰,喝點熱水潤潤嗓子。”

“今天直播間的反響特別好,大家都在誇你勇敢。”

“你看後台留言,全都是給你加油打氣的。”

她把手機屏幕往我麵前遞。

密密麻麻的彈幕從眼前劃過。

【主播真有愛心,帶著毀容的朋友出來散心。】

【這半張臉看著怪嚇人的,不過確實真實。】

【打賞一個跑車,給小哥買點好的除疤膏。】

我垂下眼,避開屏幕上的光。

“既然是做公益,為什麼要把我的口罩扯斷。”

薑博文眼圈微微一紅,聲音放得極低。

“對不起嘛,我當時手滑了一下。”

“我原本隻是想掀開一點縫隙,讓鏡頭證明你不是在賣慘營銷。”

“沒想到那個搭扣那麼脆弱,直接斷掉了。”

宋清婉坐到我身側,順手攬住我的肩膀。

“博文也是為了你好。”

“心理醫生不是早就說了,回避隻會加深自卑。”

“隻有大方地走在陽光下,別人才不會用異樣的眼光看你。”

我看著她幹淨整潔的襯衫領口。

“所以你們背著我打賭,也是為了我好。”

宋清婉握住我的手,指腹輕輕摩挲著我的手背。

“那隻是朋友之間調節氣氛的玩笑話。”

“我們賭你會不會哭,就是想看看你的心理承受極限在哪裏。”

“你平時在家裏太壓抑了,能哭出來反而是好事。”

手機屏幕亮了一下,是我媽發來的語音。

宋清婉直接點了揚聲器播放。

“青峰啊,別總是沉著一張臉,博文和清婉為了帶你出門費了多大心思。”

“你這一年多把自己關在屋裏,家裏人都跟著擔驚受怕。”

“趁著這次機會多笑笑,別讓大家的好意全落了空。”

語音播放完畢,車廂裏陷入片刻的安靜。

薑博文從包裏拿出一麵小鏡子。

“青峰,其實隻要用粉底和遮瑕膏蓋一蓋,完全看不出原本的痕跡。”

“下周我的美妝新品發布會,你來當我的特邀模特好不好。”

“大家要是看到你恢複得這麼好,肯定會給品牌帶來很多正麵關注的。”

我看著鏡子裏那張紅白交錯的側臉。

“我不想去。”

薑博文臉上的笑容淡了些許,有些無助地看向宋清婉。

宋清婉揉了揉眉心,聲音依舊溫和。

“青峰,聽話好不好。”

“博文的事業剛起步,這次發布會對她至關重要。”

“你當年救了她,她心裏一直記掛著你,現在想帶你一起重回社交圈,你怎麼就是不領情。”

我轉頭看著車窗外不斷倒退的霓虹燈。

“我的臉還沒完全結痂,不能塗化妝品。”

宋清婉輕輕拍了拍我的膝蓋。

“醫生那邊我已經打過招呼了,用醫用級的遮瑕膠,不會刺激傷口的。”

“再說了,我和阿姨都會在台下陪著你,你怕什麼呢。”

車子緩緩停在小區樓下。

薑博文推開車門,走下來替我撐開傘。

“青峰,下車慢一點,小心台階。”

我站在路燈下,雨絲飄在半邊完好的麵頰上,有些涼。

宋清婉把她的圍巾取下來,細致地繞在我的脖子上。

“回去早點休息,喝杯熱牛奶。”

“明天上午我帶造型師過來量尺寸,別再任性了。”

我解下圍巾,疊整齊遞還給她。

“不用量了,我不會去的。”

宋清婉沒有接圍巾,眼神裏浮現出一抹包容的歎息。

“青峰,你怎麼就不明白我們的苦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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