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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 章

走廊裏的燈光很亮,慘白得像我現在的臉。

謝清婉小心翼翼地扶著顧懷瑾,像護著一件易碎的玉器。

葉佩蘭跟在他們身後,手裏還端著一小碟沒吃完的生日蛋糕。

“等會兒景川要是肯認錯,就讓他把這塊蛋糕吃了。”

“一家人,總沒有隔夜仇。”

他們走到三號手術室門前。

這裏安靜得可怕,連機器運轉的嗡鳴聲都沒有。

門上的手術中指示燈早就滅了。

林湘一直守在門外,見他們過來,立刻迎了上去。

“謝總,夫人,顧先生。”

“裏麵還是沒有動靜,我已經按您的吩咐,把空調冷氣調到最低了。”

謝清婉點了點頭,嘴角勾起一抹清淺的弧度。

“看來他是鐵了心要跟我們耗到底了。”

顧懷瑾微不可察地抖了一下,拉了拉身上的外套。

“清婉姐,這裏好冷啊。”

“哥哥在裏麵會不會凍壞了?”

謝清婉溫柔地拍了拍他的手背。

“別擔心,他比你想象的要扛凍得多。”

她上前一步,抬起手,用指節輕輕叩了叩手術室的門。

聲音溫婉,像是在喚醒一個賴床的情人。

“景川,別鬧了。”

“大家都在外麵等你,懷瑾還特意給你留了蛋糕。”

“鬧夠了就出來,今天的事我可以當做沒發生過。”

門裏沒有任何回應。

隻有死一般的寂靜。

葉佩蘭不耐煩地歎了口氣。

“景川,你聽見沒有?清婉都給你台階下了,你還要作到什麼時候?”

“你再這樣不懂事,我可真要生氣了!”

謝清婉的耐心似乎也耗盡了。

她臉上的笑容淡了幾分,握住門把手,用力向下一壓。

原本被孟醫生反鎖的門,因為長時間沒有通電,門鎖已經自動彈開了。

“吱呀——”一聲。

沉重的手術室大門被推開了一條縫。

一股刺骨的冷氣夾雜著濃烈的血腥味,瞬間撲麵而來。

顧懷瑾被這股味道熏得幹嘔了一聲,立刻掩住了口鼻。

“好難聞的味道......”

謝清婉微微皺眉,單手推開了整扇門。

手術室裏的感應燈隨著門的打開,一盞接一盞地亮起。

慘白的燈光瞬間照亮了整個房間。

所有人都愣在了原地。

地上是一灘已經幹涸發黑的血跡,像一朵巨大的、腐爛的曼珠沙華,從手術台一直蔓延到門口。

手術台上,靜靜地躺著一個人。

身上蓋著一層薄薄的白布。

白布的邊緣,垂下一隻蒼白修長的手,指尖還在往下滴著暗紅色的血珠。

孟醫生癱坐在手術台旁邊的地上,身上的白大褂早就被血浸透了。

她雙眼無神地盯著地麵,聽到開門聲,才遲緩地轉過頭。

謝清婉的腳步猛地頓住。

她臉上的溫婉瞬間凝固,瞳孔一點點放大。

但她還是維持著那副波瀾不驚的做派,聲音卻莫名地有些發緊。

“孟醫生,你這是在做什麼?”

“用紅墨水在地上畫畫嗎?”

“景川呢?讓他別蓋著白布裝神弄鬼,這招太低級了。”

孟醫生撐著手術台,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

她看著謝清婉,突然咧開嘴,發出了一陣比哭還難看的笑聲。

“紅墨水?”

“謝總,你見過哪家醫院的紅墨水是帶體溫的?”

她顫抖著手,一把掀開了手術台上的白布。

我那張慘白如紙的臉,毫無遮掩地暴露在所有人麵前。

我的眼睛半睜著,死死盯著天花板的方向。

嘴唇幹裂,沒有一絲血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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