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沒什麼,看看日曆。”
我轉過身,對上謝清歡關切的目光。
“在算初五還有幾天。”
謝清歡笑了,伸手理了理我的額發,動作充滿了寵溺。
“這麼迫不及待想去了?”
“看來這次經曆雖然驚險,但也確實激發了你的勇氣。”
她轉頭看向時越,語氣裏帶著讚許。
“小越這個‘以毒攻毒’的脫敏療法,雖然猛烈了點,但效果倒是立竿見影。”
時越揚起下巴,臉上滿是得意與自信。
“那是當然,我可是專門谘詢過心理學教授的。”
“對付哥哥這種重度心理障礙,就得把他逼到絕境,激發他的求生欲,心結自然就打開了。”
我安靜地聽著他們高談闊論我的“病情”,心裏再也泛不起一絲波瀾。
三天後,我出院回到了時家別墅。
剛一進門,時越就迫不及待地拉著我往客廳走。
沙發上擺著一個巨大的禮盒。
“哥,快打開看看,這是我給你量身定製的禮物!”
爸爸在一旁笑著附和。
“阿澈,快看看,弟弟為了這個禮物,可是跑了好幾家工廠,熬夜盯出來的。”
我順從地走到沙發前,解開絲帶,打開盒子。
裏麵是一套黑灰相間的深海潛水服。
做工很精良,也很有質感。
隻是腰腹和胸口的設計極其緊繃,用料似乎也比普通的潛水服要厚重得多。
“快去換上試試合不合身。”
姐姐時嵐催促著,眼神裏透著幾分期待。
我拿著潛水服走進更衣室。
穿上它的那一刻,我幾乎喘不過氣來。
這件衣服緊緊勒著我的胸腔,像是要在身上綁上一塊無形的石頭。
我看著鏡子裏臉色蒼白的自己,記憶再次被拉回八歲那年。
那天也是在海邊。
時越為了搶我手裏的海螺,用力推了我一把。
我跌入深水區,肺部灌滿了海水。
等我被救上來時,已經休克了。
可當我醒來,時越卻紅著眼對爸媽說,是我自己非要往深水區走,他拉不住我。
爸媽信了他。
因為他從小體質就弱,看起來總是那麼乖巧懂事。
“阿澈,你是哥哥,怎麼能自己亂跑讓弟弟擔心呢?”
那是他們對我溺水事件的唯一總結。
從那以後,我連看見浴缸裏的水都會渾身發抖。
“哥,換好了嗎?”
門外傳來時越爽朗的聲音。
我深吸了一口氣,推開門走了出去。
謝清歡的眼睛亮了一下,走上前來替我整理了一下領口。
“很合身,小越的眼光確實不錯。”
我艱難地呼吸著,低聲開口。
“太緊了,勒得胸口疼,呼吸有些困難。”
聽到這話,姐姐的眉頭微微皺起。
“潛水服本來就是要緊身的,不然在水下怎麼保溫?”
“阿澈,你就是平時太缺乏鍛煉了,一點束縛感都受不了。”
爸爸也端著切好的水果走過來。
“是啊阿澈,小越特意選了加壓材質,說是在水下能給你提供包裹感,讓你覺得有安全感。”
“這可是弟弟的一番苦心,你忍一忍就習慣了。”
我看著他們三言兩語就否定了我的不適,將時越的“苦心”捧上神壇。
換作以前,我一定會據理力爭,然後換來他們更長久的歎息和失望。
但現在,我隻覺得可笑。
“好。”
我沒有再脫下它,而是坐在沙發上,靜靜地忍受著那股窒息感。
時越見我沒有反抗,高興地走過來,舉起手機。
“來,我們一家人合個影,預祝下個月初五的深海脫敏大獲成功!”
鏡頭裏,爸爸媽媽笑得慈祥,姐姐和未婚妻眼神溫柔。
時越搭著我的肩膀,笑容陽光燦爛。
而我,站在畫麵的最邊緣,像一具被精心打扮好的提線木偶。
拍完照,我借口有些累,回了房間。
關上門的那一刻,我打開了電腦。
將名下所有的基金、股票全部清倉變現,轉移到了一個海外的匿名賬戶裏。
又將房間裏所有與他們有關的照片、禮物,一件件收進紙箱。
謝清歡推門進來時,剛好看到我把那個她送我的水晶八音盒扔進箱子。
“阿澈,你在幹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