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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 章

“收拾東西。”

我頭也沒抬,繼續把桌上的相框扣下,丟進紙箱。

謝清歡走到我身邊,低頭看了看箱子裏雜亂的物品,伸手把那個水晶八音盒拿了出來。

“怎麼把這個也收起來了?這可是我們訂婚那天我送你的。”

她用袖口擦了擦八音盒上的灰塵,語氣依舊是那種溫吞如水的柔和。

“房間太亂了,斷舍離一下。”

我拿過她手裏的八音盒,毫不猶豫地再次丟進箱底。

發出一聲沉悶的撞擊聲。

謝清歡微微一愣,似乎沒料到我會這麼果斷。

但她很快又舒展了眉頭,自以為懂了我的心思。

“也是,醫生說你現在的狀態需要重新開始。”

“把這些舊東西收起來,等這次海潛結束,我們把房間重新裝修一遍,換個風格。”

她從背後環抱住我,臉頰貼在我的背上。

“阿澈,你能這麼積極地配合治療,我真的很高興。”

她的氣息透過衣料傳來,我卻隻覺得渾身發冷,連胃裏都開始隱隱作嘔。

“你高興就好。”

我輕輕掙脫了她的懷抱,轉身走向衣櫃。

接下來的半個月,時家陷入了一種詭異的狂歡氛圍中。

全家人都在為我的“深海脫敏”做著精心的準備。

爸爸每天變著花樣讓廚房給我燉補湯,說是要給我增強體質。

媽媽推掉了兩個重要的會議,專門騰出時間去挑選海釣的魚竿,說要在遊艇上給我釣一條最大的金槍魚慶功。

姐姐則是每天晚上拿著海圖,和時越研究下潛的路線和深度。

隻有我這個主角,像個透明人一樣,安靜地看著他們忙碌。

出發前一天晚上。

餐桌上擺滿了豐盛的飯菜。

時越端著一盤清蒸石斑魚放到我麵前。

“哥,這可是我親手做的,海鮮能補充蛋白質,你明天才有力氣潛水。”

我看著那盤魚,胃裏一陣翻江倒海。

當年溺水後,我不僅恐水,還對海鮮產生了嚴重的心理性抗拒,聞到那股腥味就會嘔吐。

這在時家是心照不宣的秘密。

可今天,爸爸卻夾了一大塊魚腹肉放到我碗裏。

“阿澈,小越忙活了一下午,你多少吃一點。”

“明天就要去海邊了,你也該學著適應海的味道了。”

媽媽也跟著點頭。

“是啊,脫敏就是要全方位的。你不能總把自己關在舒適圈裏。”

姐姐沒說話,隻是靜靜地看著我,仿佛我不吃,就是辜負了全家人的期望。

謝清歡坐在我旁邊,用筷子把魚肉裏的刺挑幹淨,再重新推到我麵前。

“阿澈,聽話。隻要你明天邁出這一步,下個月我們就去領證。”

她拋出了她自以為最大的誘餌。

用婚姻,來獎勵我的“勇敢”。

我看著那塊潔白細膩的魚肉,眼底閃過一絲嘲弄。

我拿起筷子,夾起那塊魚肉,放進嘴裏。

濃烈的腥味瞬間在口腔裏炸開,我的喉嚨開始痙攣。

但我沒有吐出來。

我機械地咀嚼著,硬生生咽了下去。

“這就對了!”

時越痛快地拍了下桌子,眼神明亮地看著我。

“哥,你一定能戰勝自己的,對吧?”

我放下筷子,抽出紙巾擦了擦嘴角。

“嗯,我會戰勝的。”

我站起身,沒有理會他們錯愕的目光,徑直走回了房間。

關上門,我衝進洗手間,扶著洗手台吐得天昏地暗。

連膽汁都吐了出來。

等我洗完臉,看著鏡子裏蒼白的自己,嘴角卻緩緩勾起一抹笑。

我拿出手機,打開那個隱藏的通訊軟件。

“明天上午十點,遊艇會到達預定海域。”

對麵秒回。

“收到。替身和血包已經就位。洋流預測會在十點十五分達到最佳流速。”

“時先生,祝您‘往生’愉快。”

我關掉手機,拔下電話卡,順著馬桶衝了下去。

明天。

終於要到明天了。

謝清歡,爸媽,姐姐,還有我親愛的弟弟。

準備好迎接你們最難忘的海上旅行了嗎?

“哥,你睡了嗎?”

門外傳來時越試探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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