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爸聽完,隻回了我一句。
“你說沒做,我信你。”
“爸,家裏那個漆——”
“我來弄。你別管。”
他沒問我怎麼證明,也沒勸我給顧綺道歉。
那句話落下來,我鼻子一酸,硬是沒讓聲音抖。
掛斷後,我撥通遺體捐獻接受站的聯係電話。
報了受理回執編號。
工作人員核對後說:
“你在十六點四十二分提交的視頻和說明已經受理,附件完整。”
“這件事我們已經知道了。”
“要不要我們先出麵,替你澄清?”
“不用。”
“網上的情況我們看到了。接受站先發聲,至少能壓住一部分。”
“壓住一部分,也會有另一部分說我在操作輿論。”
對麵停了一下。
“那你想等到什麼時候?”
“等正式文件。”
“核查要三到五個工作日。”
“我等。”
“這兩天注意安全。結論出來,我們會同時通知學校和你本人。”
“我知道。”
“還有一件事。”她說,“你提交的附件裏,畫麵很完整。這類材料,我們很少收到。”
我沒說話。
“你做得對。”
我掛了電話,看了很久屏幕。
我沒把這通電話發到班群。
也沒把回執截圖丟上校園牆。
那些人想要的不是事實。
他們隻想讓我先認輸,好把顧綺繼續捧成受害者。
接下來兩天,學院又找我談過一次。
輔導員讓我補交情況說明。
主任提醒我別再在網上“刺激矛盾”。
鄭一舟把我的照片做成表情包,配字是“刻字專業戶”。
配文:“這張臉是不是很熟?”
下麵有人接。
“熟,天天見。”
“以後上課坐遠點。”
我沒回複。
有人在宿舍門上貼紙條,寫著“凶手”。
有人從我身邊經過,故意撞我的肩,再喊我別碰瓷。
我每次都把時間、地點和原話記下來。
發給輔導員和保衛處。
不是為了等報複誰。
是不想再讓他們替我編一個版本。
我爸問我要不要回家住幾天。
“先不用。學校還在核查。”
“你要是撐不住,就給我打電話。別等到出事。”
“知道了。”
我把這句話記在備忘錄裏。
手機一震,我先看是不是他的號碼,再決定接不接。
第三天上午十點,校門口來了四個人。
兩男兩女,穿得很普通。
其中一個女人手裏拎著一個布袋。
鄭一舟先迎上去,伸手指我。
“就是他。視頻是他拍的。”
邵銘接著說:“字也是他刻的,我們都看見了。”
旁邊有學生小聲議論。
“真來了。”
“家屬都找到學校了。”
“這下鬧大了。”
我站在人群最後。
沒替他們解釋,也沒退開。
那個女人沒看我。
她隻盯著顧綺。
“誰是顧綺?”
校門口驟然安靜。
顧綺往前走了兩步,眼圈一紅。
“阿姨,寶寶真的隻是想留個紀念,沒想到有人把事情說得這麼嚴重。”
“紀念?”
女人重複了這兩個字。
顧綺點頭。
“寶寶沒有惡意。”
女人抬手,打了她一巴掌。
聲音很清楚。
顧綺捂住臉。
鄭一舟立刻炸了。
“刻字的是周予寧,你打顧綺幹什麼?”
“她什麼都沒做,是他把字賴給她!”邵銘也喊。
女人的手還在抖。
她沒有追著打第二下。
隻從布袋裏抽出一份蓋著紅章的文件。
紙上有紅頭,有編號,有公章。
她把紙舉到人群前麵。
聲音不大,每個字都清楚。
“經核查,對教學標本實施刻畫行為的,是貴校臨床醫學院學生顧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