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浴室水聲停了,白清諾裹著浴袍走出來。
我拿著分鏡腳本提醒她,想要她把我也剪進去,哪怕隻有一個鏡頭也好。
可白清諾隻時放下毛巾,輕歎一聲。
“書延,這部片子的主題是新生與救贖。”
“你術後虛弱的畫麵放進去,會破壞整體的藝術美感,觀眾想看的是希望。”
我抽回手,心裏一陣發堵。
可我還沒來得及說話,白清諾又開了口。
“當初答應報恩、同意拍紀錄片的人是你。”
“書延,現在不能因為輪到你付出,就拿夫妻承諾來壓我。”
我僵在原地,渾身的血一瞬間涼透了。
原來在她心裏,我的提醒,是在拿婚姻道德綁架她。
話說到這個份上,我再也吐不出半個字。
那一晚,我們背對背躺在床上,中間隔著一道跨不過去的鴻溝。
第二天的親子運動會,我提前跟白清諾約好了一起參加。
可直到開場前十分鐘,她的電話依然顯示無人接聽。
我怕念念失望,隻能強撐著剛拆線不久的身子,匆匆趕到操場。
一抬眼,卻看見秦昭臨正單手把念念舉在肩頭比賽。
而白清諾就站在賽道旁邊,手裏拿著相機,笑得溫柔。
中途交接時,秦昭臨腳下一滑,念念直接摔在了塑膠跑道上。
我心臟猛地一緊,下意識去抱她。
可念念看清是我,竟哭著往後縮了一大步,死死躲開我的手。
“不要!爸爸抱不住我,會摔的!”
五歲孩子的話,像一把尖刀狠狠紮進我心窩。
我下意識看向白清諾想讓她替我說句話。
可她卻看都沒看我,就把念念放進了秦昭臨懷裏。
“那以後幼兒園的活動,都讓大伯陪你參加,好不好?”
念念破涕為笑,重重點了點頭。
“好!大伯力氣大,不會摔著念念!”
我站在喧鬧的操場中央,手腳冰涼。
我忽然明白,孩子不是自己學會了嫌棄我。
她隻是無條件相信媽媽的選擇。
回到家,我翻出念念的相冊。
我想告訴白清諾,女兒從小都是我在照料,我比任何人都有經驗。
可白清諾連頭都沒抬,敷衍道。
“書延,小孩子記性差,她不會記得嬰兒時期的事。”
“她隻知道,現在誰能抱起她,誰對她好。”
我心口一痛,伸手去按她的筆記本電腦,卻被她下意識抬手反推了一把。
後腰撞在實木櫃角上,我疼得冷汗瞬間冒了出來。
白清諾愣了一下,眼底閃過一絲慌亂。
剛要開口,秦昭臨就打來了電話。
白清諾伸向我的手停在半空,隻停了一秒就轉向接起了電話。
剛聽了兩句,她眉頭立刻蹙起,抓起外套轉身就走。
“書延,昭臨透析後低血糖頭暈,我先過去一趟,你自己在醫藥箱拿點紅花油。”
門砰地一聲關上。
我撐著櫃子緩緩站起來,腰間疼得鑽心。
深夜十二點,紀錄片的先導預告正式全網發布。
我點開視頻,畫麵裏,秦昭臨抱著念念在陽光下奔跑。
配音是念念奶聲奶氣的聲音。
“我希望大伯永遠做我的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