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一早,我直接去了白清諾的工作室,想找她要個說法。
可推開剪輯室虛掩的門,裏麵的畫麵卻讓我腳步死死釘在原地。
沙發上,秦昭臨閉著眼睛,腦袋正安穩地靠在白清諾的肩膀上。
白清諾手裏還拿著平板在審片,怕驚醒他。
整個人一動不動,連呼吸都放得很輕。
這時她的私人手機震動起來。
她騰出一隻手接通,把嗓音壓得極低。
“晚點再說,他剛睡著。”
那一刻,我仿佛看見了三年前的自己。
那時我連續熬夜趕稿,頭疼欲裂,也是這樣靠在她肩上。
她怕我著涼,連空調溫度都要調高兩度,接任何電話都會踮著腳走到陽台。
原來她的溫柔從未消失,隻是換了個人給。
我站在門口,自欺欺人的想。
隻要她看見我後,把秦昭臨推開。
哪怕隻有一秒的避嫌,我都算她心裏還有我。
可白清諾沒有。
她在看見我後,隻做了個‘噓’的手勢。
然後極其小心地替秦昭臨蓋好毯子。
確認他沒被驚動以後,白清諾才將門帶上,拉著我走到走廊盡頭。
“書延,你別多想,昭臨昨晚發燒,剛退熱才靠了一會兒。”
她坦蕩又理直氣壯,可我的心臟像是被一隻大手狠狠攥住。
“可你以前說過,絕不和別人親近……”
“以前是以前,現在昭臨是為了救你才毀了身體,我沒辦法不心疼他。”
白清諾打斷我,眼神裏透著無奈與疲憊。
就在這時,走廊盡頭的電梯門打開,我媽拎著保溫桶快步走了過來。
然後不由分說,狠狠甩了我一巴掌。
“秦書延,醫生說你到現在還沒簽術前評估確認書。”
“你到底想幹什麼?”
被打的半邊臉火辣辣的疼。
我本能地偏過頭,看向身旁的白清諾。
結婚五年,隻要我媽稍微責備我一句,白清諾都會第一時間把我護在身後。
可這一次,白清諾隻是輕輕扶住我媽的胳膊,溫聲安撫。
“媽,您別動氣,醫生說您血壓高,氣壞了身體昭臨該擔心了。”
我死死咬著後槽牙,眼眶酸澀得厲害。
“媽,我左臂神經壓迫還沒好,醫生說貿然捐腎我也可能出事。”
我媽紅著眼眶,指著剪輯室的門,聲音尖銳。
“那你就忍心你哥去死?”
“昭臨救了你兩條命,從鬼門關走了一遭又一遭,你做人不能沒有良心啊!”
我想問,那失去我呢?
我也是您十月懷胎生下來的兒子啊!
可話到嘴邊,看著她滿眼隻有秦昭臨的樣子,我已經知道了答案。
白清諾走過來,遞給我一張紙巾,語氣柔和卻帶著絕對的掌控感。
“書延,隻要你安心配合明天的評估,我們婚姻裏的事,我可以暫時不談。”
“先救人,好不好?”
她以為我在用婚姻鬧脾氣,以為給我一點台階,我就會乖乖聽話。
我接過紙巾,擦掉嘴角的血跡,看著她那張清冷溫柔的臉,終於沒再問她愛不愛我。
晚上回到空蕩蕩的家裏,我坐在床邊。
看著無名指上的婚戒,我伸手,第一次用力將它褪了下來。
常年佩戴的地方,被勒出了一道深深的白痕。
我盯著那道白痕揉了很久,才拿起手機,給遠在瑞士的導師發去了一條消息。
【老師,您之前提的戰地影像修複與海外駐地項目,名額還留著嗎?我願意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