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川拿了鳳凰金獎那天,省台做了半小時專題。
沒人告訴我。
我端著醒酒湯從廚房出來,電視裏正在直播頒獎。
他把那座瓷瓶雙手遞給身旁的蘇婉:"沒有蘇老師的詩,就沒有這隻鳳凰。"
台下掌聲很響。
那隻鳳凰的初稿在我抽屜裏壓著。
設計手稿第四十三頁,十二支勾線筆畫禿,七個通宵沒合眼。
江川拿走手稿那天說:"這些東西別往外拿,顯得小家子氣。"
上一世我沒往外拿。
我替他研釉,看窯,帶孩子,從陶瓷學院畢業設計第一名變成了"江大師的家屬"。
直到肺病晚期躺在出租屋裏,才從老同學嘴裏知道——他每一件成名作的設計底稿,都出自那本手稿。
我死的那天他在台上領終身成就獎。
重活一次,我關掉電視,拿出手機,打了一行字——
"江川,我們離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