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陽渡彩,是鄉裏代代傳下來的規矩。
男子求娶,須在端午當天,駕小舟穿行九曲彩幡陣,全程不觸碰幡繩,方能締結良緣。
雲硯舟年年駕船入陣,次次都會蹭到繽紛幡旗,過後便帶著愧意尋我:
“清禾,今年水流湍急,船身難控,我再練一年,明年肯定能順利渡陣。”
我這一等,便是整整六年。
直至今天,我在城外河道偶遇他。
他立在船頭,舟在密集的水幡間靈活穿梭,來去自如。
我剛準備上前,一旁的朋友先調笑起來:
“看來硯舟明年的端陽渡彩肯定穩了,到時候可要分我們一杯喜酒。”
雲硯舟正摘著河塘裏的鮮菱,聞言嗤笑出聲:
“那九曲幡陣我閉著眼睛都能過,隻是不想過罷了。”
“若芸都還沒嫁人呢,我先娶了妻,還怎麼照顧她?”
他說著,將一捧鮮嫩菱角遞向身側女子,那姑娘麵頰微紅,含羞接過。
我立在岸邊,喉間又幹又澀。
原來六年來,他渡不過的從來不是九曲彩幡陣,而是我。
我不必再等了。
六年的敷衍推脫,情意早已耗盡。
七日之後,我便會披上紅妝,另嫁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