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城來了台風,大水灌進來時,我被困在閣樓裏等死,
臨終前,隔壁棺材鋪的老先生突然認出了我。
"沈家大少爺?你爹的棺材是我做的。"
"入殮時他指甲全是黑的。"
"你二叔每個月都來我鋪子裏買朱砂,可我親眼見他把朱砂換成了另一種粉末。"
大水灌進來的時候,我連恨都來不及恨。
民國十三年冬天,我爹在書房吐了一口黑血,大夫說是積勞成疾。
三個月後我娘跟著去了,大夫說是悲傷過度。
二叔抹著淚接過綢莊的鑰匙,說侄子年紀小,叔叔先替你管著。
我跪下來磕了三個頭,感恩戴德。
後來綢莊沒了,宅子沒了,連我娘留給我的一塊羊脂玉佩都被二嬸搶走了。
我淪落到給洋行當翻譯,住在漏雨的閣樓裏,靠半塊燒餅撐一天。
可老天大概覺得我死得太窩囊。
再睜眼,我正坐在綢莊後院的暖閣裏。
娘在隔壁哼著小曲裁布,爹在前廳跟客商喝茶
而二叔正端著那碗安神湯,往書房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