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娘最愛裝窮試孝。
沈家有條她親口定下的規矩,窮時不肯與家裏共苦,富時便不配沾家裏的光。
妹妹每回隻須摘下一根簪子,哭著抱一抱她,便是至孝。
我卻得交出全部私房,再賠上幾句好話,才能換她一句:“總算沒白養你。”
春汛那年,洪水逼城,阿娘又說家裏沒錢了。
我典了外祖母留給我的玉鐲,租來最後一條渡船。
船上擠不下,阿娘讓我留下,說先將妹妹和有身孕的嫂嫂送到高處,便立刻回來接我。
未婚夫扶著船篷,也向我點了頭。
“阿蘅,就半個時辰,我親自回來接你。”
洪水已經逼上二樓,我終於等見到那條船回來。
可船艙裏卻裝滿了沉甸甸的箱籠。
一隻箱蓋被浪打翻,金錠滾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