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休的那天,我正蹲在灶房給道賀的客人燒火煮茶。
我那考中秀才的相公,嫌我指節粗大,一身汗酸味,轉頭娶了綢緞莊弱柳扶風的小嬌娘。
他說:「柳家陪嫁一百兩銀子,外加半條街鋪麵,你除了一身蠻力,什麼都沒有。」
我回了那個年年發大水,全縣最窮的寡婦村,卷起褲腿下了爛泥塘。
我編的蒲草席,密得能擋水,厚得能擋刀。
那年大汛,我帶寡婦們編的草盾,擋住了滔天洪水。
朝廷南征,鐵甲陷進泥沼,我把草盾做成一萬套軟甲送上前線,大軍穿著它,踏平了南疆。
我被封了川治侯,食邑千戶,跟著我的寡婦們都成了吃皇糧的軍匠。
而我的秀才前夫,卻被革了功名,流放三千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