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孩子......我們的孩子......"
夜華的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混雜著難以置信的狂喜和滅頂的恐慌:
"他還在......阿璃,你當年是騙我的對不對?你沒有......"
將孩子輕輕攬到身後,我用身體隔絕了他那幾乎能灼傷人的視線。
"太子殿下又錯了。"
我看著他,一字一句,清晰無比,如同冰珠落玉盤:"這隻是我的兒子,他父親,是一介凡人。"
夜華如遭雷擊,僵在原地,那張俊美無儔的臉,瞬間蒼白如雪。
"凡......人?"
他死死盯著我身後探出小腦袋的孩子。
那與他同源的血脈氣息如同最熾熱的火焰,正灼燒著他的認知。
"阿璃,你還要騙我到什麼時候?他的骨相,他的靈韻,分明是我天族皇室血脈!"
我卻將兒子的小腦袋輕輕按回身後,語氣淡漠得像是在陳述一件與己無關的事實。
"太子殿下是思兒成疾,出現幻覺了麼?”
"我兒隨我,生於凡塵,長於山野,與高貴的龍族何幹?還請殿下莫要信口開河,驚擾孩童。"
"驚擾?"
夜華像是聽到了世間最荒謬的笑話,眼底猩紅更甚.
屬於天族太子的威壓不受控製地彌漫開來,引得周圍跪伏的凡人瑟瑟發抖:"我是他父君!"
"娘親,"兒子的小手緊緊攥著我的衣角,小聲嘟囔:
"這個叔叔好生奇怪,我們回家吧?爹爹以前說過,日落前要收好晾曬的藥材呢。"
"爹爹?你叫他爹爹?”
他像是被這個詞刺痛,眼底猩紅更甚。
屬於天族太子的威壓徹底不受控製地彌漫開來,引得周圍跪伏的凡人瑟瑟發抖。
逼近一步,夜華試圖越過我看向孩子,目光裏充斥著近乎瘋狂的執拗:
"那個凡人......他何德何能?!"
"阿璃,你告訴我,這百年你去了哪裏?為何會跟一個凡人......"
他的聲音裏帶著被褻瀆的憤怒,但更多的,是急於求證,求證某些真假的慌亂。
"是不是他趁你受傷,強行......"
"夜華!”
眸光一凜,我厲聲打斷他周,同時將他溢散的威壓悄然化解,憤怒道:
"你以為誰都如你一般,眼中隻有替身與利用,隻有權衡與利弊?"
"他予我尊重,教我自立,給我一個遮風擋雨的屋簷,他是我名正言順的夫君,是我心甘情願的選擇。"
"至於你,以及你的龍族,於我而言,早已是前塵舊夢,煙消雲散!"
"心甘情願......前塵舊夢......"
他重複著這幾個字,每一個字都像是從齒縫間碾磨出來,帶著血淋淋的狂暴:
"憑什麼,你是我的妻!你必須跟我回天宮!"
“夜華!放開我姐姐!別拿你的臟手碰她!"
一道青色流光自天際急墜而下,青池怒吼著一腳踹開夜華。
轉身,他不管不顧的看向我,臉上隨即湧現出狂喜與愧疚交織的複雜神色。
"姐姐!真的是你!你終於回來了!"
來人是我的親弟弟,青遲。
當年他因我而得以脫離凡胎,位列仙班。
最後卻因癡戀青鳶,與夜華一樣,站在了我的對立麵。
看著他,我眼神沒有絲毫波動,如同看著一個陌生的仙官。
"青遲仙官也認錯人了。"我淡淡道:"小仙長寧。"
青遲臉上的喜悅瞬間僵住,急道:
"姐姐!你還在生我的氣對不對?當年是我混賬!是我被豬油蒙了心,信了青鳶的鬼話,以為你善妒容不下她!"
"我知道錯了!這百年來,我沒有一刻不在後悔!姐姐,你打我罵我都行,別不認我!"
他的眼圈瞬間紅了,那份悔恨姿態,與一旁的夜華如出一轍。
"後悔?"
我輕輕重複,腦海裏瞬間閃過百年前的畫麵。
他為了討好青鳶,親手將我推下洗仙池,池水冰寒刺骨,不僅洗去了我滿身仙澤,更險些讓我魂飛魄散。
可等我劇痛掙紮爬上岸時,卻隻聽見他對青鳶邀功:"鳶兒,我替你出氣了!"
而當時,夜華就在不遠處冷眼旁觀,事後隻輕描淡寫地說我"不懂事,該受些教訓"。
抬頭對著他,我語氣平靜無波:
"仙官當年為了討好青鳶,將我推下洗仙池時,可曾想過我是你姐姐?"
青遲的臉唰一下變得慘白,踉蹌後退一步,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
"洗仙池?!"
夜華猛地起身,眼神滿是不可置信的震驚憤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