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衝上來一拳就打在青遲臉上:“青遲!你怎麼敢的......"
可後者被他一拳打倒,卻隻悶哼一聲,沉默了,夜華衝動著又掄起拳頭。
"太子殿下何必故作驚訝?"
我叫住他,唇邊噙著一絲冰冷的嘲弄:
"當年他動手時,殿下不就在一旁看著麼?就連我退疤的傷藥,還是您親口說不必要的呢。"
夜華再下一拳的動作頓住,臉色由白轉青,再也說不出一個字。
而我看著他們,一個太子,一個仙官。
曾經親手將我推入深淵,如今卻在我麵前演著追悔莫及的戲碼。
讓人如何不諷刺?
"二位:"我牽起兒子的手,轉身欲走:"若無他事,小仙告辭,凡間濁氣已清,不敢叨擾殿下與仙官清修。"
"姐姐!"
"阿璃!"
兩人幾乎同時出聲阻攔。
夜華深吸一口氣,強壓下翻湧的情緒,試圖找回屬於天族太子的威儀:
"無論你承不承認,你......長寧仙子,既然於此地有功,請隨我回天界一趟。"
"至少......讓我略盡地主之誼,也為方才的......驚擾致歉。"
他的目光,不受控製地膠著在躲在我身後,隻露出一雙清澈大眼睛的孩子身上。
我知道,這隻是他想留下我的借口。
天界,那個承載了我三百年屈辱和心死的地方,我一步也不想再踏足。
"不必了。"
我拒絕得幹脆利落,頓了頓,意有所指:
"況且,亡夫故居清冷,還需人時常打理,以免......荒草蔓生,失了舊時模樣。"
這話一出,夜華和青遲的臉色都是微變。
亡夫二字,顯然刺痛了他們。
不再理會他們作何反應,我抱起兒子,駕起一陣清風,徑直朝著與九重天相反的方向而去。
身後,夜華與青遲的目光,如芒在背。
佑兒趴在我肩頭,小聲問:"娘親,為什麼要說父君是凡人啊?還有,你的眼睛......真的不要了嗎?"
我輕輕拍了拍他的背,平靜道。
"因為他們不配知道你的父君是誰。"
"至於眼睛......娘親會親自拿回來。"
我並未直接返回現在的居所,而是帶著佑兒繞行至北境極地的萬丈玄冰之下。
來見他。
看著佑兒在一旁酣睡,我指尖撫過萬年玄冰棺。
棺內,他麵容安詳,仿佛隻是沉睡,唯有心口那簇微弱的魂火,是我百年來的唯一念想。
將他贈我的止戈放在棺旁,這冰涼的觸感才讓我紛亂的心緒稍稍平複。
"夫君,我想你了。" 再撫著冰棺,我輕聲開口,
當年,他還是三界聞風喪膽的墨淵戰神,周身煞氣能讓魔族小兒止啼。
可就是這樣一個人,卻笨拙地握著我的手,在月下教我習這止戈劍訣。
我笑他:"戰神大人,你這名號止的是三界兵戈,我的這柄小劍,能止什麼?"
他低頭看我,眼底是星辰墜落般的溫柔:
"我這柄劍,是為你止息三界烽火,你這柄,隻需為我護你自身周全,阿璃,在我身邊,你可以永遠不用它。"
可後來,被魔族圍剿時,他這柄三界最強的止戈,卻為我這柄最無用的劍,散盡了魂火。
彌留之際,他就躺在這冰冷的北境荒原上,用盡最後力氣將這止戈放入我手中:“阿璃...拿著劍....”
"好好......活著......等......"
"等我回來!"
那是他對我說的最後一句話。
沒有山盟海誓,隻有最樸素、最絕望的囑托。
"今日......我遇到故人了。"
我頓了頓,聲音在空曠的寒洞裏回蕩:"夜華找到我了,他還是那般,自以為是的補償,令人作嘔。"
"他竟還想用眼睛引誘我的回天界......嗬,用我的東西來施舍我?"
冰棺沉寂,無人回應。
隻有徹骨的寒意不斷提醒我現實的冰冷。
"青遲也來了,擺出一副悔不當初的模樣。"
我繼續說著,像過去百年一樣,將這些瑣事與他分享:
"我問他,當年為了青鳶推我下洗仙池時,可曾想過我是他姐姐?他答不上來。"
"夜華那副震驚的樣子,更是可笑,他當時不就在旁邊看著嗎?"
"對他們,我絕不會再重蹈覆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