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柳如煙瞳孔中的驚懼未退,但一絲精明的算計已然閃過。
她迅速瞥了一眼門外,又看向我手中滴血的木刺,顯然在飛速權衡。
終於,她咬了咬唇,顫聲問:“你要我怎麼做?”
柳如煙驚疑不定地看著我。
“現在,配合我。”
我語氣不容置疑:
“等我安全離開,你大可以告訴蕭景珩,是我打暈了你和嬤嬤,強行逃脫。”
“你依舊是那個受盡委屈的側妃,否則......”
我晃了晃手中帶血的木刺。
“......你要我怎麼做?”她顫聲問。
“簡單。”
我走到她身後,用木刺抵住她的後心,壓低聲音:
“送我出冷苑,對外,你就說我非要用蕭景珩的墨寶才肯寫認罪書。”
蕭景珩素來自負文采,他的書房等閑人不得入內,更別提動用他的墨寶。
以此為借口,既顯得我認罪誠懇,又能合理解釋為何需要離開冷苑。
這是目前唯一可能混出去的辦法。
福海認得柳如煙,有她在前,我穿著嬤嬤的衣服低頭跟在後麵,或許能蒙混過關。
柳如煙咬了咬牙,終於點頭。
我迅速將嬤嬤的屍體拖到角落,用稻草掩蓋好。
然後,我押著柳如煙,深吸一口氣,打開了冷苑的門。
福海果然守在門外,見到我們出來,愣了一下:
“側妃娘娘,這是......”
柳如煙按照我教她的,強作鎮定,臉上甚至還擠出了幾滴眼淚:
“福公公,這蘇氏終於肯認罪了,但她非要用殿下的墨寶。”
“我怕誤了殿下的大事,隻好現在去拿。”
福海狐疑地打量著我。
我低著頭,弓著身子,模仿著那老嬤嬤的聲線,含糊道:
“老奴......護衛側妃。”
福海看了看柳如煙微微發抖的樣子,又看了看我恭敬的姿態,似乎並未起疑。
畢竟,在他想來,我已經是個半死不活的廢人,翻不出什麼浪花。
“既如此,雜家陪娘娘一同前去。”
他說道,顯然還是不放心。
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有他跟著,變數就大了。
但此刻,已無退路!
“有勞公公。”
柳如煙怯生生地說。
我們一行三人,朝著東宮書房的方向走去。
一路上,遇到的侍衛宮人,見是側妃和福公公,都紛紛行禮讓路,並未過多盤查。
我的心臟在胸腔裏狂跳,手心裏全是冷汗。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隻要出了東宮,隻要到了與驚蟄約定的地點......
就在我們即將穿過最後一道宮門,踏入通往書房的長廊時,身後突然傳來一個冰冷的聲音:
“站住!”
是蕭景珩!
他怎麼會在這裏?!
他一步步走近,目光如鷹隼般銳利。
他先是掃過柳如煙蒼白的臉,然後定格在低著頭,渾身緊繃的我身上。
蕭景珩淡淡地開口,語氣卻帶著致命的危險。
“這個嬤嬤......看著眼生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