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壽宴在一種詭異的氣氛中結束。
鎮北侯沒有再與我說話,但他那深沉如海的目光,始終若有若無地籠罩著我。
回程的馬車上,氣壓低得令人窒息。
沈圖南麵色陰沉,柳嫣然則咬著唇,眼神裏充滿了嫉妒和不安。
“沒想到,雲影姑娘還有這等奇遇。”
沈圖南率先打破沉默,語氣帶著探究和一絲不易察覺的煩躁。
“那玉佩,究竟是怎麼回事?”
我靠在車廂壁上,疲憊地閉上眼:“一塊普通的舊玉罷了,是我娘留下的念想。”
“念想?”
柳嫣然尖聲道:“侯爺看到它,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雲影,你該不會是使了什麼妖法,迷惑了侯爺吧?”
“嫣然!”
沈圖南低斥一聲,但看我的眼神,懷疑更深。
我不再言語,真相未明之前,我不能透露半分。
回到溢香樓,老鴇早已等在門口,臉上堆滿了前所未有的熱情。
“哎喲我的好影兒!你可真是媽媽的福星啊!”
她拉著我的手,激動不已。
“侯府管家剛才特意來了,賞了足足一百兩金子!”
“還說......還說侯爺誇你琴藝好,讓你過幾日再去府上一趟!”
她說著,將一個木匣塞進我手裏,壓低聲音:
“這是你的賣身契,媽媽我說話算話!從今往後,你就是自由身了!”
指尖觸碰到那薄薄的一張紙,我渾身一顫,幾乎落下淚來。
自由......
我終於,拿到了!
然而,沒等我細細體會這份喜悅,沈圖南一把奪過木匣。
他眼神冰冷的掃過老鴇:“誰讓你自作主張把賣身契還給她的?”
“我不是說了,等她從侯府回來,就把她的賣身契給我嗎?”
我氣得渾身發抖!
原來從一開始,沈圖南就沒想過讓我恢複清白之身!
我咬牙怒斥道:“沈圖南!你無恥!”
“我無恥?”
他不怒反笑,將木匣攥得死緊:
“陸雲影,別忘了你的身份!沒有我,你能有今天?”
我直視著他,寸步不讓。
“我隻想要自由!沈圖南!你既然已經有柳嫣然了,為何還要將我綁在身邊?”
“我為你做的夠多了!從今天起,你我徹底兩清!”
“兩清?”
沈圖南徹底被我的話激怒,猛地抬手,狠狠一巴掌扇在我臉上!
我被打得偏過頭去,耳邊嗡嗡作響,喉嚨泛起腥甜的血氣。
“我看你是忘了自己是個什麼東西!”
他揪住我的衣領,眼神凶狠:“沒有我的允許,你哪兒也別想去!”
柳嫣然在一旁火上澆油:
“圖南哥哥!她就是不識好歹!心裏指不定怎麼恨我們呢!”
“這種養不熟的白眼狼,就該給她點教訓!”
沈圖南眼底的暴戾隨著柳嫣然的話被徹底點燃。
他不再多言,拖著我走到溢香樓門口。
“你幹什麼!放開我!”
我拚命掙紮,指甲在他手臂上劃出血痕。
沈圖南一把將我摔在冰冷的地上,對著所有圍觀者吼道:
“都給我聽著!陸雲影是我沈圖南的人!沒有我的允許,我看誰敢放她走!”
話落,他當著所有人的麵,將那張賣身契,撕成了碎片!
漫天紙屑中,我的一顆心也被沈圖南親手碾的粉碎。
眾人憐憫的目光落在我身上,我隻覺得像是又被狠狠扇了一巴掌。
“想飛?”
沈圖南嗤笑一聲,語氣輕蔑:
“除非我膩了,否則?你一輩子都別想離開我身邊!”
說完,他拽著臉上帶著得意笑容的柳嫣然,揚長而去。
臉上的傷火辣辣地疼,但更痛的是那顆被反複踐踏已然麻木的心。
我癱坐在原地看著滿地紙屑,連眼淚,都流不出來了。
隻有恨!
滔天的恨意在絕望中瘋狂滋長。
可沈圖南和柳嫣然似乎覺得還不夠。
次日,柳嫣然便以教導規矩為名,將我喚到她的房間。
“姐姐,你這手粗笨,連杯茶都端不好,以後怎麼伺候人?”
她將滾燙的茶水故意潑在我已經結痂的手背上,看著我疼得蜷縮,笑得得意。
沈圖南就在一旁看著,非但沒有阻止,反而淡淡道:
“嫣然也是為你好,多學學沒壞處。”
那一刻,我看著他們,仿佛在看兩隻披著人皮的惡鬼。
不能再等了。
多留一刻,我都可能被他們徹底逼瘋,或者......被折磨致死。
我必須破釜沉舟,哪怕希望渺茫!
我將鎮北侯管家私下給我的地址,告訴了曾受我恩惠的小丫鬟。
“務必傳話出去,向鎮北侯言明我的危急處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