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在賭,賭侯爺對我的關注,是否會轉化為救我於水火的及時雨。
賭他對我和母親,心中仍有愧疚!
這份愧疚,能讓我立刻,永遠擺脫沈圖南!
我賭贏了!
不到半日,侯府管家悄然抵達。
他看著我手上新舊交疊的傷痕,眉頭緊鎖,眼中迸發怒火。
“大小姐受苦了。”
“侯爺命老奴,務必護小姐周全,您有何打算?”
我攥緊拳頭,咬牙道:“我要贖身,立刻,馬上。”
這一次,我要親手拿到文書,親眼看著它......塵埃落定。
然後,立刻離開這裏!
管家頷首:“小姐請。”
再次踏入老鴇的房間,氣氛凝重。
老鴇看到我狼狽的模樣,默默歎了口氣。
我上前,將金錠再次推到她麵前,聲音平靜:
“贖身!現在!”
沒有多餘的寒暄,沒有討價還價。
老鴇顫抖著手,取出了新的贖身文書,蓋章,畫押。
當那張文書遞到我手中時,我緊緊攥住。
然而,就在我準備轉身離開時,老鴇卻突然開口叫住了我。
“影兒......等等。”
她繞過桌案,走到我麵前伸出手,輕輕整理了一下我淩亂的衣領,笑了。
“姑娘。”
曾經唯利是圖的老鴇,在此刻忽然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溫柔:
“走出去這道門,就把在溢香樓的這一切......都忘了吧。”
看著她眼裏帶著羨慕的光,我一怔,心頭像是被什麼東西猛地撞了一下。
“忘了?”
我的聲音下意識地帶著抗拒:“媽媽,這三年......”
“什麼媽媽,你喊誰媽媽!”
老鴇打斷我,她語氣凶狠,眼圈瞬間紅了:
“我認識你嗎?”
大概是覺得自己語氣太過激動,嚇到了我。
下一刻,她眼淚湧出。
“姑娘啊,你的模樣?心性?哪一點比那些高門貴女差?你本該有更好的路走!”
她抓住我的手腕,眼中閃著淚花:
“可隻要你心裏還記著溢香樓,還記著雲影這個名字,你就永遠甩不掉歌妓的名頭!”
“這世道......這世道它不公啊!它就像一塊爛瘡疤!”
“隻要你記得,它就會跟著你一輩子,讓你永遠抬不起頭!”
她的眼淚滾落下來:“姑娘,聽老身一句勸!隻有忘了,徹底忘了!”
“你才能幹幹淨淨,清清白白地重新開始!才能像一個真正的大家閨秀一樣,去嫁人,去生活!”
她的話語,像一把鈍刀子,割開我試圖掩藏的脆弱。
巨大的酸楚和難以言喻的悲傷瞬間淹沒了我的心臟。
原來,徹底的告別,是如此疼痛。
“媽媽......”
我哽咽著,淚水模糊了視線,最終重重地點了頭:“我......我記住了。”
老鴇見我應下,鬆開手,退後一步。
她用手帕用力擦了擦臉,努力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好孩子,走吧,快走吧......再也不要回來了。”
我含著淚點頭,握緊那份滾燙的贖身文書,挺直脊背,再也沒有回頭。
管家將我秘密安置於侯府名下的一處清淨別院。
而我失蹤的消息,很快傳到了沈圖南耳中。
他先是驚愕,隨即是滔天的怒火。
他不相信我能憑空消失,第一反應便是溢香樓搗鬼,將我藏匿其中。
他再次怒氣衝衝地闖入溢香樓,直奔我原來住的那間偏房。
發現已然人去樓空,臉色鐵青地衝到前廳,對著迎上來的老鴇,厲聲喝道:
“叫影兒過來!不然我就掀翻你們這個破地方!”
老鴇平靜地看著發瘋的男人,慢條斯理地說道:
“少爺,您叫錯名字了吧?我們這裏......沒有影兒這個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