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葉萱的危機感一下子起來了。
私家偵探告訴她,說宋寧知關係和裴溯並不密切,但宋寧知這樣一張勾人的臉,和裴溯又在同一個屋簷下,她怎麼能不多想?
這些話她隻敢在心裏琢磨一下,是絕對不敢說出來的。
直到上次在餐廳。
她本來是和裴溯去吃飯的,結果沒想到剛進去,就出了事。
裴溯二話不說就動了手,那一腳顯然是用了力,看得她心驚膽戰,到了後麵,裴溯竟直接帶著宋寧知去了醫院,全程沒看她一眼。
然後就再也沒有聯係過她,她發過消息也打過電話,都如石沉大海。
她現在來這,就是知道宋寧知在這上班,衝著她來的。
“既然你是裴家的養女,那應該也算是裴溯的妹妹。”
葉萱靠在椅子裏,看似漫不經意的開口,“裴溯也舍得你出來聽人使喚?”
宋寧知一字字的寫:“我和裴少,關係一般,”
葉萱冷笑。
“我看未必吧。”
她驀地伸手,掐住了宋寧知精巧的下頜,用力抬了起來:“那天你在餐廳被人打,我看他緊張得很呢。”
長長的指甲在宋寧知臉上留下一道鮮紅的甲印,傳來一陣刺痛。
葉萱吐字譏誚:“不過,既然是養女,還是要認清自己身份為好,別以為當了幾年假鳳凰,就真的飛上枝頭了。”
宋寧知垂下眼界,在手寫板上寫:“葉小姐說得對。”
下班後,宋寧知回到家,還沒進去,就聽到裴老爺子的怒斥。
“你看看你外麵找的那些野女人,都欺負到寧知頭上了!”
裴老爺子重重一頓拐杖,氣得不輕,“寧知本來就剛出院,身體還沒完全好,要是再因為你出了什麼事,你看我怎麼收拾你!”
宋寧知動作微微頓了頓。
今天才發生的事,她還沒到家,裴老爺子就知道了。
看來,她那些同事問的話,也顯然是有人授意。
裴溯靠在沙發裏,狹長雙眸眯起,顯得格外輕佻:“您老人家消息倒是挺靈通。”
裴老爺子喘著粗氣:“你馬上給我把那些野女人都斷了,再有下次,我打斷你的腿!”
宋寧知適時的衝過去,打著手語:“爺爺,我沒事。”
裴老爺子喃喃:“你要是有寧知一半懂事,我也不至於天天給你操心!”
裴溯懶洋洋的:“嗯嗯嗯。”
他這無所謂的態度又讓老爺子氣上心頭,再待下去,他真怕會被自己這個孫子氣死,冷哼一聲上了樓。
宋寧知也想回房間,但剛走一步,手腕就被扣住了。
緊接著,裴溯猛地發力,她跌跌撞撞摔到了他身邊。
“因為你。”
他勾著她垂落下來的一縷長發,半笑不笑,“又讓我被罵一頓,高興嗎?”
宋寧知比劃:“不是因為你的小情人嗎?”
裴溯喉嚨裏滾過淡淡的輕笑,竟承認了:“你說的對。”
他拿出手機,調出一段視頻,遞到她麵前:“所以,我幫你出了氣。”
宋寧知低頭看去,瞳孔一緊。
視頻裏赫然是葉萱,此刻的她,再也沒了先前的光鮮亮麗,狼狽不堪的被人推進泳池,掙紮著爬上來,又被推下去,如此反複,直到她再也沒有力氣,被人壓著頭按進水裏,眼看快窒息時才被放上來。
空蕩蕩的泳池回蕩著她劇烈的慘叫和喘息,一開始還夾雜著斷斷續續的求饒,到最後,她嗓子已經啞了,連叫都叫不出來,隻剩下微弱的呼吸,伏在地上,整個人蜷縮成了一隻蝦米,痛苦的咳嗽。
宋寧知條件反射般的一把打開裴溯的手,手機脫手飛了出去,屏幕四分五裂。
裴溯也沒去管手機,隻笑意盎然的看著她:“滿不滿意?”
宋寧知胃裏翻湧,抬步便走。
回到房間,她衝進洗手間,對著盥洗台幹嘔。
比起葉萱,她其實也沒好到哪裏去。
都是在水中掙紮求生,卻還會被人一次次的按下去,直到她徹底溺死在水裏。
晚飯宋寧知沒下去吃,管家來敲門,她隻簡單應付一句,說是沒胃口。
實際上她是吃不下去。
手臂上還纏著繃帶,傷還沒全好,她坐在桌子前,一圈圈解開繃帶。
裴溯拿走了她的美工刀,但沒關係。
能造成傷口的,不是隻有那一種。
已經愈合的傷口被一點點撕扯開來,疼痛讓她淩亂的思緒得以保持絕對的清醒,殷紅鮮血再次滴落下來。
房門就是在此刻被敲響的。
門外傳來裴溯優雅的聲音:“是我。”
宋寧知脊背本能的緊繃起來,她關了燈,假裝自己已經睡著了。
然而裴溯這人就是個天生的神經病。
一般人見敲門敲不開就要離開了,宋寧知屏息等了一會,聽到鑰匙串的響動。
裴溯慢條斯理的說:“沒關係,我剛好帶了鑰匙。”
“哢噠。”
清脆的金屬轉動聲在房間裏響起,宋寧知緊繃的身體僵住。
她背對著門口躺在床上,連呼吸都刻意放緩,努力扮演一個熟睡的人。但微微顫抖的肩頭,出賣了她拙劣的偽裝。
門被推開,腳步聲不緊不慢的靠近,最後停在床邊。
房間裏很暗,沒有開燈,隻有窗外透進來的月光,勾勒出男人高大的輪廓。他沉默的站著,存在感卻強烈到無法忽視。
宋寧知能感覺到那道視線落在自己身上,即便沒回頭,卻也讓她後背的皮膚陣陣發麻。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每一秒都是煎熬。
終於,一隻微涼的手覆上了她的額頭。
宋寧知渾身一震,幾乎要從床上彈起來。
那隻手隻是停留片刻,試探了下溫度,便移開了。裴溯的視線掃過床頭櫃,上麵放著一杯熱水和一板沒開封的止痛藥。
下一秒,蓋在她身上的被子被猛地掀開。
冷空氣瞬間灌了進來。
宋寧知裝不下去了。
她猛地坐起身,黑暗中,她瞪著那個模糊的人影,雙手在身前快速比劃。
“出去!”
裴溯沒有動,反而俯下身,一把攥住了她揮動的手腕。
溫熱的液體順著她的手臂滑下,沾到他抓著她的手上,黏膩濕滑。
是血。
空氣仿佛凝固。裴溯抓著她的力道沒有變,但宋寧知能清晰感覺到,他整個人的氣息都沉了下來。
舊傷添新傷。
她緊張地想要抽回手,卻被他攥得更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