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過年期間,三姨給我安排了一場相親。
三百的飯,結賬時變成了八萬八。
我拿著那瓶包裝仿冒拉菲的紅酒,質問老板娘。
相親女卻一臉嫌棄地說道。
“沒錢就別出來相親,連瓶酒都請不起。”
我不怒反笑。
“明碼標價,櫃台上的酒水單可不是這個價。”
“我沒點這酒,憑什麼讓我當冤大頭?”
她嗤笑一聲,叫來了紋著花臂的服務員。
“這是給本地貴客的特供酒,你個外地佬懂什麼?”
“不買單,今天就別想走出這個門。”
看著把門口堵得死死的幾個壯漢,我拿出手機付了款。
“好,這錢我給。”
我倒要看看,敢給市監局科長上“陰陽菜單”的黑店,明天還能不能開張。
......
我付完錢,手指扣緊手機,指節泛白。
八萬八,掃碼成功的提示音響起。
我轉身想走,紋著花臂的壯漢伸腿攔住我。
“老板娘說了,這是特供酒。”
壯漢把酒瓶墩在桌上,酒液晃動。
“開了封不能退,更不能浪費。喝完再走。”
我胃裏翻湧,盯著那杯液體。
這酒剛才我抿了一口,滿嘴糖精和酒精勾兌的劣質味
“我不喝。”
我咬著牙,手伸進口袋想按下錄音筆。
相親女周莉坐在卡座,翹著二郎腿,舉著手機對著我錄像。
她滿臉譏笑:
“怎麼?請我喝酒心疼錢?”
“還是覺得這酒配不上你那高貴的舌頭?”
“沒錢裝什麼大尾巴狼,讓你喝你就喝,別給臉不要臉。”
老板娘靠在櫃台邊磕瓜子,瓜子皮吐了一地。
“帥哥,這可是我們店的規矩。”
“你不喝,那就是看不起我,今天這門你恐怕不好出。”
幾個壯漢圍了上來,身上的汗臭味直衝我的鼻孔。
我清楚這是黑店的套路,硬碰硬隻會打草驚蛇。
必須拿到能定性為“強迫交易罪”的鐵證。
我鬆開錄音筆,抓起酒瓶灌下。
酒精劃過喉嚨,燒進胃裏。
橡木塞和香精混合的味道湧上來,我一陣幹嘔。
“嘔——”
我沒忍住,一口酒噴在地上,彎下腰咳嗽,眼淚都被嗆了出來。
“哈哈哈哈!”
周莉大笑,手機鏡頭快要懟到我臉上。
“媽呀,快看這隻土狗!”
“喝個紅酒跟豬飲水似的,真是沒見過世麵!”
“這一口好幾千呢,噴地上也不怕遭雷劈!”
老板娘走過來,一腳踢開沾了酒漬的地毯,捂著鼻子。
“真晦氣,地毯都被你弄臟了。”
“記得出門左轉有公廁,別吐我店門口。”
我擦掉嘴角的酒漬,忍著胃裏的翻江倒海,踉蹌著衝出大門。
我沒立刻離開,而是借著嘔吐的動作,觀察店內的攝像頭和消防通道。
這家店很隱秘,把門一關,裏麵發生什麼都沒人知道。
剛上車,三姨的電話就來了。
“小默!吃完沒?那姑娘你相中了嗎?”
三姨的大嗓門震得我耳膜生疼。
我忍著惡心,喉嚨沙啞:
“還行。”
“什麼叫還行!”
三姨在那頭尖叫。
“莉莉剛才發視頻給我了!說你喝多酒吐了一地,丟死人了!”
“不過她說看在你大方買單的份上,就不跟你計較了。”
“你這孩子,酒量不行逞什麼能?”
我握著方向盤的手在抖,胃裏的燒灼感讓我額頭冒汗。
“三姨,這頓飯八萬八,酒是兌的,人是被逼著喝的。”
“哎喲!”
三姨非但不驚,反而樂了。
“花這麼多?你這孩子就是實誠!”
“男人嘛,在喜歡的姑娘麵前受點罪算什麼?這叫苦肉計!”
“這錢花得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