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閉上眼,太陽穴突突直跳。
“標價八百八,結賬八萬八,還逼我喝假酒,這叫值?”
“你這孩子怎麼死腦筋!”
三姨不耐煩了。
“人家那是特供酒!你不懂,莉莉懂啊!”
“你為了哄她高興,喝吐了那是你的誠意!”
“你媽天天盼著你成家,你忍心讓她失望?”
“為了娶媳婦,受點委屈怎麼了?別那麼矯情!”
我深吸一口氣,把到了嘴邊的臟話咽回去。
僅憑假酒和錄音,隻能算消費糾紛。
要拔掉這個團夥,我需要他們團夥作案的證據鏈。
“知道了。”
我語氣軟下來。
“這就對了!”
三姨語氣瞬間輕快。
“剛才莉莉她媽說了,雖然你酒品差點,但看在肯花錢的份上,想見見你。”
“明晚咱們一家人再聚聚,就在今天這家店。”
“老板娘給留最好的包間!”
明晚?這正是我深入敵穴的機會。
“行。”
我眼神冰冷。
“我去。”
回到單位宿舍,我連夜登錄內網,調取“古韻家宴”的工商檔案。
法人是個外地老頭,一看就是掛名。
我又查閱近期的消費投訴記錄,一條半個月前的實名舉報引起了我的注意。
舉報人叫“李建國”,稱在店內遭遇同樣套路,被強行消費三萬元,附上了錄音和轉賬記錄。
這人敢實名舉報,手裏肯定有充足的證據。
我立刻撥通了李建國預留的電話。
接通後,對麵傳來一個男聲。
聽我表明身份後,他很激動,發誓願意配合我一切行動,甚至表示可以提供內線消息。
有了這個盟友,明天的鴻門宴,我有底氣多了。
隔天傍晚,我揣著微型攝像機,再次踏進“古韻家宴”。
一進包間,一股煙味嗆得我咳嗽。
主位上,相親女的父親老周光著膀子,脖子上掛著佛珠,手裏夾著雪茄,正吞雲吐霧。
周莉正對著化妝鏡補口紅,連眼皮都沒抬。
三姨和相親女的媽媽王姨湊在一起,對著菜單指指點點。
“小默來了?快坐快坐!”
三姨把我按在老周對麵的位置,正好是二手煙的下風口。
老周眯著眼,一口濃煙直接噴在我臉上。
“咳咳......”
我被嗆得眼淚直流。
“這點煙味都受不了?”
老周冷哼一聲,把剛吸了一口的雪茄按滅在我麵前的骨碟裏,黑灰糊了一片。
“現在的年輕人,身子骨比娘們還弱。”
菜上齊了。
滿桌的魚肉,我一口沒動,悄悄調整著胸前紐扣攝像機的角度。
老周夾起一塊紅燒肉,放進嘴裏嚼得吧唧響,油順著嘴角流下來。
他嚼了半天,突然張嘴,“呸”地一聲,把一塊帶著牙印和口水的肉皮骨頭吐回盤裏。
緊接著,他用滿是油汙的筷子夾起那塊他吐出來的骨頭,直接扔進我的碗裏。
“吃。”
老周盯著我,目光不善。
“這是長輩賞你的福氣。”
“在本地,女婿吃老丈人的口水,那叫接福。”
“吃了這塊肉,以後咱們就是一家人。”
那塊骨頭上沾著他的唾沫和雪茄灰,十分惡心。
我的胃裏一陣痙攣,昨晚想吐的感覺又湧了上來。
這些帶有侮辱性質的行為,都被記錄了下來。
就是證明他們是“惡勢力團夥”的佐證。
“我不吃。”
我推開碗,聲音聽起來像個受氣包,誘導他們做出更過分的舉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