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3
我隻能扯出一個僵硬的笑。
“大概是長得像吧,天底下人有相似。”
“這上麵的人,是我......表妹。”
男人“哦”了一聲,似乎信了,注意力很快被我剛端出來的陽春麵吸引了過去。
“好香啊,我快餓死了。”
我稍稍鬆了口氣。
這張照片。
是當年她臨走前,拉著我,還有我爹娘,一起去鎮上照相館照的。
我爹娘在世時,待她像親兒子。
她說,等她回來,我們就把這張照片掛在新房裏。
照一張相片要一塊五,差不多是我家半個月的嚼用。
我爹娘走後,我就隻有這一張“全家福”可以睹物思人了。
我伸出手,從她僵硬的指節間,輕輕將相框抽了回來。
聲音又冷又平。
“小姐,還給我吧。”
“一張老照片,沒什麼好看的。”
沈怡棠像是被我的聲音驚醒,猛地回過神。
她抬起頭,眼睛裏翻湧著我看不懂的情緒,聲音也沙啞得厲害。
“照片上那兩位老人家,他們......還在嗎?”
我垂下眼,將相框小心翼翼地放回原處。
“過世兩年了。”
沈怡棠的眼眶,“刷”地一下就紅了。
她嘴唇哆嗦著,想要說什麼,卻一個字都發不出來。
“怡棠,快吃麵呀,都要坨了。”
她丈夫溫柔地催促著。
沈怡棠應了一聲“好”。
她拿起筷子,夾起一小撮麵,輕輕吹了吹,送進嘴裏。
然後,她用隻有我們兩個人能聽見的聲音,極輕地呢喃了一句。
“真好吃。”
“味道......一點都沒變。”
就在這時,誠誠歪著頭,一臉天真地看著她。
“阿姨,你怎麼哭了?”
一句話,像驚雷。
她丈夫緊張地看向她:“怡棠,你怎麼了?”
我也愣住了。
沈怡棠整個人慌亂不堪,她倉促地抬手抹了下眼睛。
“沒,沒事。”
她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剛剛在外麵,風太大,迷了眼,一直忍到現在才覺得難受。”
“我看看,快讓我給你吹吹。”
她丈夫一臉心疼,就要起身。
“不用!”
沈怡棠猛地擺手,她悄悄地,極快地看了我一眼,又飛速移開。
“已經好了,真的。”
我站在原地,看著她狼狽的側臉,在心裏,輕輕地歎了一口氣。
沈怡棠。
這麼多年了。
我連恨都覺得累了,早就放下了。
你現在突然出現,在我麵前做這番姿態,又是給誰看呢?
何況。
當年是你先負了我。